“墙要塌了,别看了。”
这点微弱的响动自然逃不过崔篱的耳朵。
她风轻云淡的出声提醒道。
说话间,她的十指微微律动,霎时间,指间那几簇灼热燃烧的火苗便悉数熄灭。
“啊?墙怎么了……?”
甬道内的噪音实在过于嘈杂,金老头和净空一脸懵逼的侧过头,却只能看到崔篱的嘴唇上下翕动,说出的话都尽数淹没在尸群的嘶吼中。
面对丝毫不知危机已经悄然降临的两老,崔篱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眨眼之间。
墙壁上不断分支的裂痕,就像是有人推倒了多米诺骨牌,迅速蔓延至几人所处的位置,最多不会超过三秒,这整个甬道都将不复存在。
未等身边两人反应过来,崔篱便灵活携住二人手臂,脚尖轻点,看似只是随意地往后轻轻跃了一步,实则已经退回了老僵尸等人留守的甬道。
“哎哟好晕……”
净空只觉得眼前一花,这种类似电梯急剧下坠的眩晕感令他感到轻微的不适,一落地便有种踩在云端的不踏实感,仿佛喝醉了似的往前趔趄了一下。
他晃晃悠悠地抬起手,刚想要扶住点什么东西稳住身形。
却被随之而来的,近在咫尺的一声地动山摇巨响吓得转身掐住了金老头的脖子,整个人就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金老头的身上。
金老头被他勒得双目凸出,差点就没喘过气儿来。
“你咋回事!”
金老头忿忿不平地掰开净空的爪子,指着崩塌的甬道,横眉怒目的骂道:
“这豆腐渣工程都塌了三次了,你TM咋还没习惯?还一惊一乍的!”
黑衣人阿四目瞪口呆的望着已经塌的不成样的甬道,嘴巴张大的就跟能吞下一头大象似的。
好不容易把垮下来的下巴给手动合上,转而又听到金老头对尸阴门土建的锐评,不由得默默别过头,努了努嘴。
还好意思说塌了三次咧!
你就说,哪一次没有你们的手笔吧?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不是那女的非法暴力拆迁,就是老和尚手贱去抠万尸窟的外墙。
就拿这次来说,要不是老道士非要丢那啥驭火符装逼,导致严重堵尸,恐怕这墙也塌不了吧?
噢!他一拍脑门。
这还没算僵尸电工上班的那个区域呢!
他阿四可是看的真真的,辣么厚的钢板墙,这帮人也是说炸就炸了!
啧啧啧……总之尸阴门的墙但凡遇到这几个祖宗,就没几面能完好无损的!
地中海:谁说不是呢?咱就说员工通道入口那面墙,这几个狗东西,还不是说冻就给冻上了,不搞点破坏就不得劲似的。
阿四正腹诽着,忽然眼前一片刺目白茫毫无预兆的骤然亮起,差点没闪瞎他的钛合金狗眼。
他揉揉眼睛看向那道光源,这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紧紧挨着的老僵尸嫌视野不好,索性把手里举着的灯泡调到最亮。
老僵尸眉心深深的沟壑皱起,他转过身,将手里的灯泡交给了自己的同事。
“把备用灯泡打开,你们都把灯泡亮度调大一点。”
交代完,他便凑上前去,拉长脖子,眯着眼睛试图看清甬道的情况。
然而,四处肆虐翻滚的烟尘,将本就幽暗的甬道晕染的更为模糊,仅凭几个灯泡微弱的光芒,并不足以穿透这些漂浮在空中,无处不在的尘埃粒子。
原本还能看见影影绰绰的人影,可随着灰雾渐渐弥漫开来,能见度几乎是被拉到了最低。
仅仅能看见一条两边低,中间高的废墟横在面前,像是一条有气无力的石龙,背脊高高拱起,依稀还能看见有什么模糊的影子在它的背上爬,时而发出碎石落地滚动的声音。
崔篱负手站在最前方,静静的凝视着眼前这一切,漆黑的瞳孔清晰的倒映着坍塌甬道的全貌。
一层肉眼难辨的,薄薄的空气屏障以她为中心迅速朝四周铺设开来,隔绝了试图侵袭过来的滚滚尘雾。
察觉到身后有人接近,她并未回头,只是悄然伸手拦住还想继续往前的老僵尸。
老僵尸急急刹住脚,朝着崔篱的侧脸露出了一个干巴巴的笑脸,神色略窘。
崔篱淡淡的暼了他一眼,便重新把注意力投注在废墟之中。
很快,她的目光就锁定在了一个狗狗祟祟的人影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微笑。
“日啊……
呛老子满嘴的沙,呸呸呸!”
坍塌的甬道侧前方,金毛狮王顶着他那极具标志性的一头炸毛,哼哼哧哧地掀开压在他身上的碎石板,就地一滚落在了甬道外。
跟他做出同样举动的越狱犯人不在少数,甚至还有几个身上仍在着火的倒霉蛋儿正在碎石堆上疯狂地翻滚跳跃,试图扑灭火势,所以他发出的动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以他的目力,自然是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几盏明亮的灯泡,以及站在灯下的几个人影。
晦气!
怎么就没压死这几个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