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只看李改乾的态度如此的恶劣,暗暗嗤笑了一声。

    如今好不容易能找到那些反贼的老巢,他也不用对方狠催,一路上把马车赶得飞快。

    不知不觉间,按照李改乾给的路线,他们在江城一处偏僻的山坳前停住。

    李改乾虚弱的身子哪里经得住这样的颠簸,一路上咬着牙坚持才没有晕过去。

    喘了又喘,勉强有力气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怎么不走了?”

    小六子立刻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李大哥,这山坳的地上都是乱七八糟的石头,虽然不大,可是马车很难赶过去……”

    听了这话,李改乾的脸色一片铁青,很明显他现在就是个拖累。

    “李大哥,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我背着你?可是……”

    小六子憨憨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可是我力气也不算大,背一会儿还行,长时间的话……”

    他低下了头,似乎有些惭愧的样子。

    这番话,也成功地打消了李改乾想让小六子把自己背回老巢的想法。

    这个办法行不通,马车又很难过去。

    李改乾又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从内到外都是难捱的煎熬。

    整个人如芒在背,屁股底下仿佛长的铁钉一般!

    怎么办?到底怎么办?

    在局势如此危急的时刻,李改乾干瘦的脸鼓出狰狞的青筋,整个人显得阴森可怖。

    “你过来!”

    忽然他猛地抬头,对着小六子招了招手。

    小六子茫然的啊了一声,不过到底还是乖乖俯身过去。

    “小六子,咱们两个相处这么长时间了,算不算得上是兄弟?”

    “那当然算了!我的家人都死在洪灾中,这一路上都是大哥你与我相依为命!”

    “在我心里你比亲兄弟还亲!”

    小六子睁着清澈大眼,因为过于的清澈单纯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愚蠢。

    也在无形中更进一步让李改乾放下了心防。

    “那好,你听我说……”李改乾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把老巢的详细位置告诉了小六子。

    小六子听完之后,垂在身侧的手不易察觉微微一颤,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悄悄深呼了一口气,继续挂着那副单纯愚蠢的样子,慢吞吞地把李改乾所报的位置复述了一遍。

    “李大哥,不知道我刚刚重复的对不对?”

    李改乾点了点头。

    如果他现在是健康而精力充沛的状态,一定会发觉这么难记又偏僻的位置。

    小六子居然只听了一遍就记住了!

    奈何他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神智都开始涣散,全凭着一口气吊着。

    “好!我现在就去找李大哥你那个地主亲戚!”

    小六子笑得一脸纯良,而后自然而然地从腰下解下水袋递到了李改乾的嘴边。

    “李大哥,你出了这么多汗一定渴了,我这一去肯定要去很久,你先喝两口水解解渴!”

    李改乾也知道地方难找,欣慰地点点头,接过水囊就开始狂饮。

    喝着喝着。

    他心口忽然一阵剧烈疼痛!

    好像心脏过了一道闪电猛然之间紧皱,却又刹那间**炸裂。

    “砰!”

    李改乾摔落在马车前辕上,干瘦的身子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口中发出呃呃的声音,拼尽全力想要说话,舌头却僵直得像块铁石,只能眼睛直直看向小六子。

    “啧!难怪高侯的暗卫让我给你下药的时候悠着点!”

    “我不过是把剩下的二十几颗药丸全部下进了水里,你就扛不住了!”

    李改乾那努力想要喊出口的求救,瞬间卡进了喉咙里,他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小六子。

    仿佛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的作用已经发挥完了!看在咱们两个朝夕相处那么多时日的份上,我给你留具全尸!”

    说完,小六子按住李改乾的脖子。

    李改乾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小六子居然是个奸细!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江南灾民,而是高宇轩的走狗!

    “你!你……”

    李改乾努力蠕动舌头,面容扭曲而怨毒。

    想要疯狂唾骂这个该死的奸细,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只有破碎的音节和喷溅的唾沫星子。

    巨大的反差和无力的绝望。

    让他恨不得将小六子千刀万剐!

    “上路吧!”

    小六子捏着李改乾的下巴,将水囊的开口对准他的嘴。

    李改乾剧烈挣扎,却无力反抗。

    小六子冷笑一声,手上用力,将剩余的毒水一股脑地灌了进去。

    药水顺着李改乾的嘴角溢出,流过他扭曲狰狞的脸庞。

    李改乾的身子猛地剧烈一颤,眼中的恨意和不甘渐渐消散。

    僵硬绷起的身子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点一点地软了下去。

    小六子嫌恶地松开手,任由李改乾的尸体砰的一声,再次摔落在了马车上

    “啧啧!”

    他咋了咋舌,再次低头看向手里的水袋,再次感叹起暗五给的药属实是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