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丰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和犹豫。
坦白?还是继续隐瞒?
这《因果丹缘录》的秘密,乃是他最大的依仗。
也是他能快速提升修为的根源,从未对外人道也。
可眼前这年轻人,天赋之高,潜力之大,远超他以往见过的任何天才!
若能彻底获取他的信任,未来……
他看着李争那双清澈而认真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贪婪,只有纯粹的疑惑和寻求真相的坦诚。
半晌,他都没有说出答案。
毕竟,这可是关乎到他最深的隐秘。
他看好李争是一方面,但说出自己的秘密又是另一方面了。
他的脸上露出艰难之色:
“小友,这个问题恕我难以回答,不过,我可以保证,我的发心绝对不会对你不利。”
“为此,我可以发天道誓言!”
李争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但是葛丰的态度,令他稍稍安心。
也算是一种回答吧。
注意到李争神情细微的变化,葛丰当即发现李争并未完全放心。
反正只要不说出来自己最核心的秘密,发个誓而已,也不会有什么。
想到这里,他立时站起身,对着天花板,眼神似乎透过其中,看到天道。
“我葛丰在此发誓,从始至终从未有谋害任逍遥的念头,如若有,便令我终生不得寸进!”
李争还没来得及阻止,葛丰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誓言发出。
李争还能说什么呢,连忙说道,“葛前辈,你这是折煞我也。”
“没事,交流嘛,最忌讳的就是心有隔纱,现在最好。”
李争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略微一沉吟后,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坦白了,前辈。
先前,在炼制月髓丹时,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妥。”
“哦?不妥?”葛丰眉头微挑,“小友指的是?”
“那感觉很微妙,”李争皱起眉头,似乎在努力回忆,
“就像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狂躁、嗜血的气息。”
“虽然极其隐晦,却挥之不去,甚至隐隐影响到了晚辈的心神。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导致炸炉。”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葛丰的反应。
葛丰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任小友…你确定?”
“晚辈敢以道心起誓,绝无虚言!”李争斩钉截铁。
葛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不是傻子,联想到今日丹会上的种种反常——
从那些古怪的侍女侍男,到元阳宗弟子的“意外”炸炉,再到李争此刻的描述……
唯一能与这些事情都搭上边的人物,也就呼之欲出。
孙儒!
难道……他真的在暗中搞鬼?
葛丰猛地站起身,在静室内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他与孙儒相识多年,虽然一直点头之交。
他一直以为孙儒是一个表面性子温和,实际城府较深的金丹修士。
却从未想过他会做出这等邪祟之事!
狂躁、嗜血的气息……
这描述,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某些禁忌的魔道秘法。
甚至是与异域邪魔相关的仪式!
“葛前辈?”李争适时地开口,打破了沉默,“您…是否知道些什么?”
葛丰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李争一眼,眼神复杂。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长叹一口气:
“任小友,此事非同小可。你所感觉到的,或许并非错觉。”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实不相瞒,老夫近日也隐隐察觉到坊市内有些不对劲。
只是苦无证据。
孙儒他修为高深,又是元阳宗的实权人物,老夫也不好贸然……”
李争心中了然,看来葛丰并非完全不知情,只是没有证据,加上实力不如孙儒,不敢轻举妄动。
“前辈,”李争目光灼灼地看着葛丰,
“如今情况紧急,恐怕不是犹豫的时候了!
晚辈虽不知那幕后之人究竟意欲何为,但那股邪恶气息,绝非正道所为!
一旦让他们得逞,恐怕整个元阳坊市都将……”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意思,葛丰岂能不明?
葛丰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猛地一拍桌子:“欺人太甚!孙儒!他竟敢如此!”
一股属于金丹中期的强大气势轰然爆发,静室内的茶杯、摆设都微微震颤起来。
李争心中一喜,成了!
葛丰显然是被激起了真火。
也是,任谁知道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甚至可能成为别人的祭品,都无法保持冷静。
“前辈息怒!”李争连忙劝道,
“眼下最要紧的,是弄清楚他们的具体图谋,以及……如何阻止!”
葛丰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李争,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任小友,你既然能察觉到那邪恶气息,想必也有应对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