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18楼"叮"地一声开启时，雪慧的指尖还压着手机屏保上女儿的照片。
朵朵扎着羊角辫的笑脸被磨得有些发旧，像片暖融融的阳光贴在她掌心。
"李教授刚发来新药效报告，说需要您过目。"秘书小周抱着文件夹候在门口，见她出来忙跟上，"还有赵律师在您办公室，说技术部那边定位短信源需要原始数据。"
雪慧把手机收进鳄鱼皮手包，发梢扫过翔伟手背："你先去安保部，让老陈把监控日志调出来，重点查这三天接近我办公室的生面孔。"她转身时，米色西装裙下摆带起一阵香风，"半小时后咖啡厅，我要见神秘人乙。"
翔伟攥住她手腕，指腹蹭过她腕间那串翡翠珠串——那是朵朵三岁时用积木换来的"礼物"。"我让阿凯跟着，他伪装成清洁工在二楼待命。"他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要是有动静，三秒内能冲过来。"
雪慧仰头看他，走廊顶灯在他眉骨投下阴影，却掩不住眼底翻涌的暗潮。
她想起昨夜他替她揉肩时说的话："我护着你，比护着命还紧。"于是伸手勾住他小指晃了晃："等抓着尾巴，带你去吃你念叨的那家云南菌子锅。"
办公室里，赵律师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敲键盘，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像淬了光。"运营商说短信走的是虚拟号段，技术部正在逆向追踪服务器节点。"他推了推眼镜，"不过对方用了三层代理，可能需要点时间。"
雪慧翻开李教授的报告，看到"有效率提升至82%"时，指尖在"临床反馈"那栏顿住——有三例患者提到服药后出现心悸。
她合上文件夹推给赵律师："把这个给李教授，让他加派人手排查是不是批次问题。"
手机在桌面震动，是神秘人乙的短信："老地方，三点。"
咖啡厅在写字楼负一层，落地窗外种着两排银杏树，金黄的叶子正扑簌簌往下落。
雪慧到的时候，神秘人乙已经坐在靠窗的卡座，黑色大衣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深灰高领毛衣。
他面前的卡布奇诺还冒着热气，杯沿沾着浅褐色的咖啡渍。
"梅总。"他起身时带起一阵雪松香水味，手指在桌面虚扶了扶，"比约定时间早了五分钟。"
雪慧坐下时留意到他左手小指有圈淡白的戒痕——上次见面时还没有。
她把鳄鱼包放在身侧，脊背挺得像把尺子："乙先生总说'合作需要诚意'，我自然要把诚意摆足。"
服务员端来冰美式，雪慧接过时故意让银匙"当啷"碰在杯壁上。
神秘人乙的睫毛颤了颤，目光扫过她无名指上的素圈婚戒。
"上次说的中药种植基地，我让李商去云南谈了。"雪慧搅动咖啡，褐色漩涡里浮起半片银杏叶的倒影，"他说那边的气候确实适合种黄精，但需要打通县农业局的关系。"
神秘人乙的手指在桌下动了动，雪慧盯着他喉结滑动的弧度——那是说谎前的习惯性动作。"梅总知道，我在西南有几个老关系。"他端起咖啡抿了口，杯沿恰好遮住下半张脸，"不过最近那边风声紧，怕是要加三成预算。"
"三成？"雪慧轻笑一声，从包里抽出份文件推过去，"这是我让财务做的成本核算，黄精今年市场价涨了15%，运输成本上浮8%，您说的三成...倒像是把我当冤大头了。"
文件最上面是张模糊的监控截图，画面里有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在梅氏药业后门徘徊——正是三天前威胁短信发来的时间。
神秘人乙的瞳孔缩了缩，指节捏得发白："梅总这是？"
"有人给我发了威胁短信。"雪慧的声音像浸在冰水里的丝绸，"说我再查下去，亲人就没命了。
乙先生说要合作，总该知道点什么吧？"
咖啡厅里突然响起《致爱丽丝》的钢琴声，神秘人乙的肩膀抖了抖。
他低头盯着监控截图，镜片后的眼睛忽明忽暗："梅总查的...是半年前那批过期药材的事？"
雪慧心里"咯噔"一跳。
半年前，梅氏药业仓库被曝有三箱丹参片过期，最后以采购部经理辞职、公司赔偿一百万告终。
但她后来查到，那批药材根本没进仓库，而是被转卖到了小诊所。
"乙先生消息倒是灵通。"她端起咖啡，杯壁的凉意透过掌心渗进血管，"我查了三个月，只查到个空壳公司。
您说，这空壳公司背后，会不会有人不希望我查到源头？"
神秘人乙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柄，玻璃与陶瓷摩擦出细碎的声响。"上个月，我在饭局上听人提过'黑木'。"他突然抬头，目光撞进雪慧的眼睛里，"说是专门做医药灰色生意的组织，手段...不干净。"
雪慧注意到他说"黑木"时，右眼皮跳了跳——那是她观察了二十分钟才捕捉到的微表情。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是技术部刚发来的定位结果：短信服务器节点最终指向川南某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