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城里下了一场冬雨。
有道是一场秋雨一场寒,雨不大,淅淅沥沥。
可魏家人,从上到下,噤若寒蝉!
雨中,那个戴着狰狞面具之人,如同一个灾星,浑身散发着不祥。
众人畏惧的看向院子里,倒地不起的家主,还有那白神教余孽。
这两人若是放在平日里,便是高高在上,对他们呼来喝去,不可违逆的神仙存在。
可如今,却被人轻松碾压,倒在污浊的雨水中。
这时他们才反应过来。
原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是魏成风和许青书太强,而是他们呆在临江城太久,眼界太小。
虽然网络上也有宗师境交手的视频,可那些离他们太远,没有亲眼所见来的震撼。
面对宁一的戏谑,许青书面容逐渐狰狞,他嫉妒的快要发疯。
仅仅四个月啊!
跨过三个大阶,七个小阶!
这种恐怖的修炼天赋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就如同天方夜谭一般。
难道他是什么神仙托世?可即使是武神再生也没可能有这种修行速度。
“凭什么?”
许青书拄着剑,立在雨中,尽力挺直身子,神色却格外痛苦。
“我花费了整整五年的光阴,才有如今的修为,为何你短短四个月时间便能与我齐平!”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
“啊!!!”
他咆哮着,如同受伤的野兽。
从小到大,他便是同龄人眼中的天才,属于那种别人家的孩子。
年年学校第一的存在,同龄人视他为追赶的对象。
他是别人用尽全力都追不上的天才。
他很喜欢这种碾压别人的感觉。
别人用尽全力努力追赶,而他只要稍稍努力,便能将他们远远的甩在身后。
这时候他便能肆无忌惮的嘲笑他们的无能。
可当自己被人碾压时,他才感觉到,这种天才有多令人嫉妒。
这种人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
“呵呵,我似乎听见道心破碎的声音,看来你的道心并不坚定呐。”
宁一口中虽然这么说,可唯有他自己清楚,造化塔有多BUG。
许青书已经是大多数普通人需要仰望的天骄了。
但是在造化塔面前,他的所有付出,所有努力,所有汗水,都成了一个笑话。
“你不甘心,可那些芸芸众生又岂会甘心?你五年的努力,或许是别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成就。”
“于他们而言,又岂是公平?”
“有时候搞不懂,像你这样的实力,为什么会选择加入白神教!”
宁一握着因果剑,摇头叹息,一步步朝着许青书走去。
许青书听着宁一的话,不知受了什么刺激。
脸上的表情扭曲得愈发厉害,眼神中满是疯狂与绝望交织的复杂情绪。
“公平?这世上本就没有公平!”
他嘶吼着,声音在雨中被扯得支离破碎。
“你问我为何加入白神教?”
许青书忍不住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鲜血沿着指缝滴落。
将地面的雨水染的鲜红。
微微喘息,他抬头看着走来的宁一,露出一抹嘲弄。
“若不是走投无路,我们又岂会加入白神教?”
宁一闻言,眉头一拧,站到许青书身前,脚步微微顿住。
“呵呵,很好笑吧,你们总是说白神教怎么样怎么样,从来没人问过,我们为何会加入白神教!”
宁一凝视着许青书,眼中疑惑之色渐浓,面具后的嘴角微微下撇。
“走投无路?你天赋卓绝,前途无量,有什么能逼你投身白神教?”
说完这句话,宁一不知为何忽然回忆起那个曾为王家卖命的李炎。
人在世上,总有一些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违背良心,迫不得已为非作歹,迫不得已低声下气。
曾经的理想,在现实的映照下,被碾压得支离破碎。
雨水滴答滴答的下着。
顺着他的面具边缘滑落,砸在地上溅起细碎水花。
与许青书咳出的血水混在一起,在地面晕染开诡异的色彩。
许青书惨然一笑,笑得十分夸张,前俯后仰,笑声在淅淅沥沥的雨中显得格外凄凉。
“哈哈哈,天才?”
一笑,便牵动着他身上的伤势。
可相比于内心的疼痛,这点伤倒显得无伤大雅。
“我曾以为,凭我的天赋,定能闯出一片天,可现实呢?”
“那些所谓的名门大家,豪门望族,表面上打着正义旗号,内里却腐朽不堪。”
他目光空洞,似陷入痛苦回忆。
“我出身平凡,无依无靠,父亲酗酒,常常对我母子三人非打即骂。”
“母亲受不了父亲的家暴,抛下我和弟弟离家出走。”
“我本来想要发奋图强,依靠学校的奖学金改变命运!”
“可学校……”
他略微停顿,眼中露出憎恶。
“即使我在学校中大放异彩,却因没有背景,被那些世家子弟排挤、打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