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一抬眸。
入眼是一片焦土,这幅画描绘的是一场战争,一场延绵不知几万里的战争。
宁一久久震撼。
这幅画中的世界到底有多大?他漂浮在空中,就如同一粒蜉蝣。
他忽然察觉到宇宙之无穷,人类之渺小。
山水墨画动了!
一幅幅画面在他眼前徐徐铺开,历史的沧桑和岁月的厚重感扑面而来。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苍天在哭泣,看到了大道在崩塌。
他看到了大地沦陷,看到江海倒转。
他看到了人族奋起,也看到了妖族陷阵。
他看到了烽烟四起,尸骨遍地,血流漂杵。
……
一幅幅画面自他眼前闪过。
忽然,他看到整个世界分崩离析,只是有一块陆地始终留在原地。
“这个形状……”
宁一莫名觉得熟悉,他不由想起在不死山中,踏入大道之内时看到的一幕。
“这不就是大夏吗?”
他心中一动。
“难道……老白说的是对的!”
当初老白说,所谓的遗迹,其实是一块块世界碎片!
或许,的确如此。
不过大夏比较特殊,它似乎是整个世界的中心,就如同是大树的根。
正当宁一思索之际。
忽然,一块碎片自天上朝他砸落。
将他吓出一身冷汗。
好在那碎片自他身上穿过,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空间乱流之中。
“哎,这不就是……大纪吗?!!”
宁一微微张口,感觉口干舌燥,他似乎看到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东西。
他将目光锁定在这块碎片上,于是山水墨画中,大纪逐渐演化。
岁月的更迭下,大纪天倾一方,于是江河自西向东。
尸骨留在原地成了不死山。
而灵魂聚流到下游,成了星辰海。
至于星辰岛……不过是在那扇青铜门上衍生而来。
这一刻宁一毛骨悚然。
他实在很难想象,他脚下行走的坚实土地,是一具具尸体堆砌演化而来的。
正当此时,宁一感受到一道目光落在身上,他收回目光,猛然回头。
与一道视线对上。
这人身着一袭玄金龙纹帝袍,头上戴着皇冠,十二串冕旒如珠帘般垂下。
冕旒之后,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脸上透露着与生俱来的威严。
他就静静的站在那里,整个人便如同一座巍峨不可撼动的高山。
仿佛他便是这天地间唯一的主宰,执掌着苍生的命运。
他的眼神似乎穿越了时空,最后落在宁一身上,宁一汗毛直立,甚至不敢呼吸。
不过好在这人对他并没有恶意。
甚至还朝他点点头。
他张嘴,似乎想要和他说些什么,可惜宁一根本听不清。
看着宁一疑惑的眼神,那个威严的男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最终有些失落。
画面再转。
地面上一个身影,手持宝剑,带着冲天的剑意,直上青云。
紧接着,一只手掌自天上落下,遮天蔽日,或许整个大纪在这手掌中也显得微不足道。
剑意狠狠斩在手掌中,随后手掌破碎,长剑断裂!
时间,空间,大道都在这里陨灭。
滔天的威压下,地面上一道道身影化作一片血雾。
这一刻,人命不如草芥!
宁一莫名的悲从心来,这种悲,是来自血脉的悲。
这是人族的血泪史。
断裂的长剑一端化作无数银色光点,如星屑般散落,只留下半截,随后掉落虚空。
持剑者身形在空中剧烈摇晃。
嘴角溢血,却开怀大笑,那不屈的身姿在漫天尘嚣中显得格外孤绝。
威严男子见状,眉头紧蹙。
随后摇头苦笑,周身金色光芒愈发耀眼,仿佛一轮烈日在他身上凝聚。
他抬手一挥,一道金色光幕瞬间笼罩住持剑者。
光幕上符文闪烁,似在修复着他的伤势。
于此同时,一滴鲜血自天上滴落。
与断剑一同没入了虚空乱流之中,宁一连忙抬头朝着天上看去。
却什么也看不到,这片天上没有天,只有一片虚无。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是一片混沌与虚无。
可刚才的手掌,还有这滴血,无不证明,那片虚无之中,还有他看不到的人。
而且他隐隐感觉,那是敌人!
那滴血液,不知是不是巧合,恰好滴入了大纪的土地上!
宁一朝着那滴血液看去,透过血液,他似乎还看到一道虚影。
咦?这是谁?
正当宁一疑惑之际,那道虚影缓缓转身。
他忽然嗅到了一股浓烈的危机。
不能让他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这是宁一忽然涌现出的直觉。
会死!!!
如果他回过头,看到自己,自己就一定会死!!!
哪怕他们只是画中人,哪怕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又或者隔着无尽岁月。
只要自己被他察觉到,那便必死无疑。
宁一惊恐的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那缓缓转身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