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下心来,权无双在心底默默安慰自己。

    "我想知道一位脸上有小痣的宫女去了哪里,你可曾见过她?"

    权无双露出了平日里对宫女们惯有的温和笑容。

    然而,这位宫女非但没有露出喜色,反而脸色惨白,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

    宫女胡菲的瞳孔骤然放大,权无双紧握着她手腕的指尖,感受到了她脉搏的急促跳动。

    权无双确信,这位宫女一定知道些什么。

    他加重了手劲,紧紧扣住她的手,不让她逃脱。

    胡菲的眼睛瞪得浑圆,那双带着琥珀色的眼眸,宛如异邦人般特别。

    "......我想起来了。"

    胡菲的目光变得呆滞,直直地望着权无双。

    "他用甜美的声音唤我的名字,还赐我异域的珍馐美味。"

    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从胡菲的眼眶中滚落。

    权无双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位宫女在说些什么。

    "你们或许不知道那位贵人年轻时的模样。听说他晚年时容貌大变。我十四岁后,他就再未出现,所以我不知他后来的样子。"

    这位宫女究竟在说谁?又想表达什么?

    胡菲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藏着比颜色更深沉的恨意。

    "那位贵人也有着如蜜般的声音,和天人般的容颜。"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确定。

    "像你这样的贵人,为何要假扮宦官呢?"

    权无双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胡菲趁机挣脱他的手,想要逃走。

    然而,周围都是宦官,她怎么可能逃得掉?

    不一会儿,就被抓住了。

    "权总管,这个人该如何处置?"

    宦官押着胡菲问道。

    就在这时,胡菲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用嘴拔掉瓶塞,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快让她吐出来!"

    高忠诚的反应比权无双还要迅速,他立刻吩咐宦官取水,扶起倒地的胡菲,用手指探入她口中,强行催吐。

    权无双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总管,权总管!"

    高忠诚的呼唤如同斥责,将权无双从失神中惊醒。

    宦官已经取来了水,强行灌入胡菲口中。

    胡菲喝下的那个小瓶子,还躺在地上。

    权无双认出了它的形状,正是林芷若用来装烈酒的小瓶。

    那是一种浓度极高的蒸馏酒,足以致命,而这位宫女竟然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

    风起时,坟前的野花随风飘扬,山果也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权总管,请下令吧!"

    高忠诚的语气沉重而坚定。

    权无双回过神来,才发现眼前有一张紧锁眉头的脸庞。

    "权总管,你要坚强,知道吗?不要被一个宫女的胡言乱语所影响。"

    "胡言乱语吗?"

    谁会因为一句胡言乱语而服毒自尽?

    难道不是因为权无双一时冲动,握住了她的手,才导致她服毒的吗?

    这位宫女所说的,难道就是那个贵人?

    "......高忠诚,我和他长得很像吗?"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权无双。

    他的相貌既不像那个人,也不像兄长,更不像母亲。

    那么他到底像谁?

    正因如此,他才相信了侍女无端的谣言。

    相信自己是个私生子。

    想到这里,他不禁想要苦笑。

    自己究竟为何会留在女子的园囿中?

    为了放弃东宫之位,请求兄长赐予自己宦官之名......

    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显得如此滑稽可笑。

    他呆呆地站在山果落地的坟前。

    想要自嘲一番,但还有事情需要处理。

    权无双缓缓地蹲下身子,捡起了那个红色的果囊。

    果囊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变得干枯,半破不堪,露出了里面鲜红的果实。

    听说这种山果也可以入菜,但若处理不当则会致命。

    为什么要把这种果实装饰在墓碑前呢?

    看着墓碑上刻着的那个终将随风消逝的名字,他明白了。

    "佳庆"。

    这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宫女名字。

    近年来京城的人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