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老师，这都是你的功劳。”
我发自内心对张玥老师这么说。
“如果没有你，就算我见过陈远先生，也绝对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所以，我能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的功劳。”
“是吗？那就好……”
张玥老师虽然嘴上这么说，看起来还是有些不满。
这让我感觉她真的像是一位朋友，而不是老师，忍不住笑了出来。
才刚觉得她像老师，就发现她像朋友的一面。
才刚觉得她深不可测，就看到她毫无隐瞒的一面。
她真的……是个很不可思议的人。
然后──
“……对了对了，还有……”
──张玥老师压低音量，换了个话题。
“关于林冬墨同学与林春可同学的双重人格那件事……”
“……嗯。”
听到这句话，我不由得挺直背脊。
接下来──肯定是严肃的话题。
还是关于双重人格的事情──
张玥老师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紧张。
“好像真的……快要走到终点了。”
她小声地这么说。
“虽然主治医师不太能给出正确的答案，但根据他的经验……最多只能再撑一个月左右。他还说人格对调的时间也会再次逐渐缩短。”
“......是吗？”
当我轻轻地点头时，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悄悄握紧我的心脏，使其跳动逐渐加速起来。
是的，终点就在眼前，越来越近了。
而随着距离终点的靠近，人格对调的时间也将不可避免地缩短。
这一切，其实都在意料之中，毕竟，这是我、林冬墨以及林春可共同作出的抉择。
然而，即便如此，当亲耳听到有人如此清晰地说出这个即将到来的结局时，一股寒意仍然沿着我的脊背缓缓爬升。
除此之外，更令我惊讶的是——张玥老师竟然也深知我们目前所处的状况。
回想过去，我渐渐意识到，张玥老师似乎一直以来都在做着许多超越其“教师职责”范围的事情。
比如，她总是能够莫名其妙地了解到我们之间那些私密的事情；
对于林冬墨和林春可的病情，她更是了如指掌。
不仅如此，我还多次发现，她居然会在暗地里默默地帮我们处理各种各样棘手的问题。
说不定她早就在林冬墨和林春可那里听到了些什么风声。
然而，即便事实真是如此——每当想到“老师似乎无所不知”这一点时，我的心都会猛地一颤。
“实际上啊……她俩人格对调的时长较之前已经缩短不少啦。”
也不晓得张玥老师是否洞悉了我的心思，只见她自顾自地接着往下说道：“你回想一下呀……那天早上开班会的时候，她们不就又发生人格对调了么？”
“嗯，没错。就是林春可非要争着上台发言那会儿……”
回想起那个场景，我至今仍心有余悸。
毕竟在此之前，她二人向来都对人格对调的时机把控得极为精准。
即便是时至今日，每每忆及此事，我仍旧觉得其中似有蹊跷之处，隐隐透着一丝怪异。
“我想……那应该是因为人格对调的时间缩短了。她们人格对调的时间……今天好像是二十五分钟左右。”
“你说……二十五分钟吗！”
──我下意识地叫了出来。
就在她们明确地向我表示希望我作出抉择的那天，两个人格相互转换所持续的时长大约是三十分钟上下。
然而自那时起，我并未去刻意精准地计算这一具体时间......
谁能料到它竟然缩短到了仅仅二十五分钟。
倘若真是如此情形，那么她们在讲台之上发生人格对调这种事情恐怕确实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要知道，在此之前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她们每隔好几个月才会经历一次长达三十分钟的人格对调过程。
即便是这段时间间隔突然间产生了变化，想要即刻就完全适应下来显然也是不太可能实现的事情......
“......不过，请放心，我们肯定会随时随地密切关注着她的实际状况。”
话音刚落，张玥老师便将目光投向了这边。
接着说道：“我们不仅早已提前做好了一旦出现任何异常情况便能立即采取有效应对措施的充分准备，而且也下定决心尽最大努力去协助和支持她们。
只可惜，尽管我们拥有满腔热忱，但所能提供的援助终归还是存在一定限度的......毕竟我们无法做到无时无刻都陪伴在她们身旁......”
张玥老师咬着下唇。
那是对自己的力有未逮感到羞耻与懊悔的表情──
然后，她恳切地向我拜托。
“请你务必……好好看着她们俩。要是她们出了什么状况，一定要尽快察觉……”
“……我会的。”
我深深点了点头。
我想要这么做。我是真心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