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云洋和谭妈还留在老家,谭妈要等谭爸头七过了,才回城里。
黎静幸索性把谭云婷带到了她家,这样大的小的都方便照顾。
也是因此,谭云婷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和女儿小葵互动。
黎静幸将小葵递给她:“试着抱抱,她始终是你历经磨难生下的孩子,你得对她负责。”
谭云婷伸出双手,有点僵硬。
抱住小葵这柔软的身子后,都有点不敢动了。
生怕她一动,就把这小家伙揉碎。
而且她一点都不认生,不管谁抱她,她都笑得眼睛弯成月亮,十分可爱。
谭云婷看着她那酷似钟振鹏的眉眼,有些出神。
小孩子就是好,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啥也不想,啥也不用管。
只需要每天努力干饭,努力长大玩耍。
黎静幸把奶粉泡好,让谭云婷试着喂一下。
又坐在床边,和她闲聊起来。
“经过这一遭,钟振鹏估摸不会再和你对着干了。
听你小姨夫说公司现在也慢慢稳定,你养好身体后,有什么打算?”
谭云婷拿着奶瓶,看着小家伙攥着拳头,卖力吸吮的样子,心底泛起阵阵涟漪。
“若云洋能完全接手爸的公司,我就回去继续读研,毕业后找一份我喜欢的工作,努力赚钱,努力生活。”
经过此番劫难后,谭云婷对人生也有了新的感悟。
她会吸取教训,不断完善自己。
也会照顾好谭妈,不再让她操心。
黎静幸点了点头:“你有想法是好的,就是可惜了你爸。”
她眨了眨眼,抿着嘴忍住了泪。
“不提你爸了,他这也是命。”
冥冥之中,因果轮回,可不就是命吗。
谭云婷也不再言语,悲伤再次涌上心头。
她在黎静幸家住了一周,直到谭妈和谭云洋从老家回来,她才回家。
谭妈憔悴了很多,乌黑的头发,也尽数花白。
眼窝深凹,没了往日的神采。
她也不再像以前那般精致打扮,每天都在发呆。
看到谭云婷,有时候还会露出责备的眼神。
“谭云婷,你当初为什么不听话啊。
你但凡听话点别和钟振鹏来往,你爸都不会因此没了命!”
但旋即,她又怪自己没能教好谭云婷。
“如果我当初狠点心就好了,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愿整个家都散了!”
她精神状态很差,每天都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谭云婷见此,不得不把谭妈带去看医生。
可谭妈这是心病,得心药医。
医生能做的,就是开点药,稳定她的情绪。
更多的还需要家人去开导,陪伴,谭妈才能更快振作起来。
谭云婷谢过医生,狠狠地呼了口气。
她捏着眉心,说不出来的难受。
谭爸去世,谭妈的心也跟着死了啊。
这心病,如何医?
一回到家,谭云婷把谭妈的情况告诉谭云洋。
“云洋,我好难受,我宁愿出事的是我,也不愿意是我爸。”
谭云洋因为在葬礼上过度劳累,双腿不堪重负,伤势又加重了些许。
这些天都没有做康复训练,而是在家养伤。
他现在心里,也不好受。
他想了想,道:“要不你去找找冯鹤吧,说到底爸是因为他才再次中风猝死,。”
谭云婷自嘲道:“找他有什么用,他不可能认错。
就算他认错也没用,爸活不过来了。”
“但也许他能开解一下妈呢,姐,不管行不行,我觉得都得去尝试一下。”
“你让我想想。”
谭云婷回了房间,瘫在床上陷入沉思。
也不知过了多久,扔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起。
她摸到手机一看,猛地坐起来。
来电显示是……冯鹤!
谭云婷用力捏紧了手机,恨得牙痒痒的。
她真想接通后,狠狠地骂冯鹤一通泄愤。
可直到铃声断掉,谭云婷都没接通。
手机又弹出一条短信,她点开了。
“谭小姐,对于谭总的死,我很抱歉。
我也知道道歉没用,所以我决定解散公司。
公司的所有资料和客户,我全发你邮箱了。”
谭爸死后,冯鹤内心就备受煎熬。
李董告诉他真相后,他也第一时间赶回老家,问了冯妈。
起初冯妈一口咬定谭爸就是凶手,只是当初管得不严,谭爸又有关系,才逃过一劫!
而她只是个家庭妇女,也没法为老张讨回公道。
可随着冯鹤说出真相,逼问了几天,冯妈才不得不承认事实。
她也是恨啊,老张死了,她一个寡妇带个孩子,备受欺凌,日子过得惨啊!
可这些也不能是她颠倒黑白的理由!
冯鹤也有点怨恨冯妈,若冯妈不误导他,他也许不会被仇恨蒙蔽双眼,做了那么多错事。
谭爸对他也有知遇之恩,他……这辈子都迈不过这个坎了。
冯鹤把邮件发完,又给几个员工结了工资,将钟振鹏投资的那仨瓜俩枣原路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