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向东不太清楚江贺宁喜欢什么样的粥,他索性把所有粥都买了一遍。
怕江贺宁等急了,也怕粥变凉,陈向东一路上的脚步都很急。
但是回到病房的时候,江贺宁已经不见了,护士正在清扫床铺,准备让下一个病人住进来。
“江贺宁呢?”
他拧眉,自己就出去这么一会,人就能不见了。
护士回头,看见他才想起来这人是送江医生进来的那个人。
“不知道,她离开了有一会了。”
男人的气场太强,让人不由得有点怵。
陈向东气急反笑,“你们医院就是这么对待病人的么?病人跑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护士有些不服气,“她要走我们还能拦着吗……”但是看见男人的眼神已经降至冰点,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陈向东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将手里的粥随意扔进垃圾桶,准备出门去找。
“你找江医生?”一个女孩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陈向东转身。
“她说要回家,我看着人也没什么事了……”
黄云后面的话还没说完,男人就已经匆匆转身,直奔停车场去了。
病房里的护士出来,问她,“这人跟江医生什么关系啊?怎么这么凶?”
“但是长得确实挺帅的,你有没有注意到他眉毛那里有一道疤……”
黄云摇摇头,男人看向她时,不知怎么的心跳就漏了一拍。
陈向东一边走一边打电话,那边响了很久没人接,他打开车门,才看见江贺宁的手机还落在副驾驶座位上。
他的眉毛拧得更深:包和手机都不带,她究竟是怎么回家的?这么冷的天,走回去么?
男人坐上来,“砰”一声关上车门,力度之大,将整个车都震动了一下。
他先回了公寓。
打开门的时候,他想着应该把那些粥带回来的,现在出去再买吗……
犹豫了一下,他决定打开手机叫外卖。
江贺宁就是得有人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才好,而且这个人必须是他。
陈向东想装出生气的样子质问她: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多着急?谁允许你不告而别的?
但是随即又觉得不妥,江贺宁是个病人,病人做什么事情都是合理的。
至少她没有随便去别的地方,还知道回家。想到这里,陈向东心头的怒气稍微散开了一点。
他开门,客厅里没有人。
应该在卧室吧,多睡一会也是应该的。
没人。
厨房没有。
书房没有。
卫生间没有。
甚至陈向东拉开了柜子,他觉得自己和这个动作一样可笑。
“江医生说她回家了。”那个护士说。
陈向东的心一寸寸硬下来,他环顾了一眼空荡荡的公寓,沙发上还有女孩没看完的书,阳台躺椅上是她经常盖着的毛毯。
那本相册就静静躺在桌子上,无声地残忍地嘲讽着他的天真。
这里有再多她的东西又怎么样,江贺宁从来没把这儿当做自己的家。
陈向东突然自嘲地笑了笑,他在江贺宁搬进来之前特意换掉了黑色窗帘,换成和她卧室一样的淡蓝色。
有风吹进来,慢慢掀起窗帘一角。
男人忽然浑身卸了力,他慢慢坐在沙发上,拿起江贺宁还没看完的那本书,里面夹着一个小小的书签。
翻到那一页,一行字映入他的眼帘。
“天空下起了雪,铺天盖地。越下越大。虽然季节已经入初春,空气依然十分寒冷,真正的冬天仍在。”
“雪落黄河静无声,成股成股的雪花落在水波里,像没落一样,像一个人的彻底消失。”
像一个人的彻底消失。
陈向东再也坐不住,他脚步有些踉跄,拿起车钥匙就奔下了楼。
江贺宁把床单被罩一股脑扔进洗衣机,然后将洗衣液倒进去,看见里面慢慢搅动出大堆的泡沫。
但是换被罩的时候却有点犯难,平时两只手完好无损的时候换起来都觉得费劲,眼下只有一只手可以说非常难办。
江贺宁尝试着活动自己的右手,虽然掌心被纱布裹着,但是手指头其实漏出来一点点的。
她尝试着用右手去夹被子的一角,但是尝试了两次,总是从手里滑落下来。
勤奋过头了,应该晚几天再换被罩的……
床单也被她铺得歪歪扭扭,江贺宁索性就这样直接躺下来,眼不见为净,反正只要睡着舒服就行。
她折腾完这一切已经不知道凌晨几点了,虽然就干了一点点活,但是还是微微觉得有点累。
一只手可真不方便啊……
从医院离开之前,江贺宁其实想问问那个给自己包扎的医生到底严不严重,但是她当时满脑子都是想着回家,然后就给忘了。
她伸出手,看见纱布边缘有零星的血迹。会留疤吧?她想。
想着想着就困了,江贺宁觉得不上班的日子困意总是特别明显,还是说她其实就是一个在冬天需要冬眠的动物?
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