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幸运女神的特别眷顾,下劈的重剑砍空,深深地陷入泥土之中。
死亡骑士这次没能够将重剑马上抬起。
阿菲亚捉住机会,脚尖轻点重剑的背刃,匕首闪着银光。
那是战斗前涂上的圣水,对于不死生物来说,这无异于毒药。
匕首很轻松的探入骷髅空洞的眼眶,将绿色的魂火搅得粉碎。
巨大的骷髅架轰然倒塌,化作了尘土。
阿菲亚大口的喘着粗气,享受着劫后余生的空气,嘴角不可抑制地流着鲜血。
她的左手耷拉着,如同一块破抹布,看来刚刚的冲击不可避免地让它处于脱臼状态。
“到此为止吧。”
卢奥注视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女孩。
她的右手仍然紧紧攥着武器,黄褐色的眼睛同样牢牢地观察着自己,似乎仍然没有放弃寻找胜机。
她忽然发现了什么,错愕地看着卢奥的胸口。
哪里原本空无一物,现在赫然挂着一颗传奇冒险者徽章。
“你是传奇,是因为你的实力有传奇。”
“而我是传奇,是因为公会最高的等级只有传奇。”
亡灵骑士从荒芜的黑色土地中升起。
一只...两只...三只...
它们静默地站在卢奥的身前,如同一支皇家警卫队。
强烈的恐惧感,压迫着阿菲亚的神经,让她感到有些作呕。
她仿佛被拉回到多年前的那个午后...
歇斯底里的族人,枯萎死亡的森林,嚎啕大哭的自己,翼展遮天蔽日的骨龙,无止境的骷髅战士,咏唱着痛苦呻吟的骷髅法师。
还有那个注视着他们,脸上挂着戏谑笑容的亡灵法师。
她没有一天不在想,如果现在的自己回到过去,结局会不会有所改变。
看来,结局终究难以改变......
亡灵骑士再次拖着重剑向她劈砍而来。
这次她没有躲开,而是紧紧闭上了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砰。
清脆的敲击声。
预想中亡灵骑士的重剑没有袭来,卢奥不知何时闪到了近期,用那根白骨法杖轻轻敲了敲她的头。
好疼。
她睁开眼,怔怔地看着卢奥,亡灵骑士们如同尘土般缓缓消散。
“你输了,愿赌服输。”
“虽然你打算杀了我,但我可是个守信用的亡灵法师。”
劫后余生,她忽然感觉手上有点点滴滴的湿润感。
下雨了吗?
当她意识到是眼泪的时候,视线已经彻底模糊成了一片,一开始,那抽泣的声音还含在喉头。
到最后索性仰面痛哭,嘹亮的哭声,在树林里肆意回响游荡。
卢奥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好像做的太过分了。
说到底132岁的精灵,换算成人类的心理年龄也就是半大的孩子罢了。
他掏出一瓶试管装的生命合剂,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和缓。
“抱歉,我帮你把脱臼的骨头接上。”
后者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哭。
卢奥叹了口气,熟练地按住阿菲亚脱臼的手,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手臂骨骼复位,
他将生命合剂倒在伤口上,淤青如同遇热的冰块般迅速消散。
他向来将治疗药品准备得很足,这是他早期孤身冒险留下的重要经验。
即使后来加入了冒险团以后,队伍里有了治疗职业,他也仍然没有放弃自己多年的习惯。
做完这些,他找了个地方坐下,安静地倾听眼前少女的哭声。
他不是个很懂得安慰人的人。
但是人生中难免有不得不忍着眼泪咬牙前行的时候。
同样,人生中也难免有再也忍不住眼泪的时候。
卢奥不知道少女以前经历了什么,他也并不打算过问。
不过既然哭了,那就哭个够吧。
......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少女终于停止了哭泣。
从城郊树林返回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仿佛一对刚刚闹别扭的情侣。
阿菲亚在后面看了看卢奥,后者转回头来的时候,她却又把头转向一边。
太难为情了。
在自己原本要杀死的人面前哭成这样,真是太难为情了。
卢奥没有说什么,女人的心思难猜,小孩的心思也难猜,小女孩的心思更是难猜之中的难猜。
与其思考阿菲亚此时心中的想法,不如想想早饭吃些什么来得实际。
阿菲亚却没有继续保持沉默。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关于看着你刚刚哭成那样的感想吗?”
“......”
“不,是关于我之前想要杀了你的感想。”
卢奥哦了一声,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想说的。
自从成为亡灵法师以来,想杀他的人如过江之鲫。
亡灵法师本就是人人喊打的职业,碍于自己某些不道义的同僚,自己可是受了不少苦头呢。
受人白眼的日子过久了,不知不觉中就已经习惯了。
“除了自己以外,我没有见过多少别的亡灵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