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邪跟着疤臂,在扭曲狰狞的硅晶巨柱和锋利如刀的晶簇间穿行。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开地面流淌着幽蓝能量液的裂缝,躲避着偶尔从头顶坠落的熔融金属“雨滴”。
疤臂对地形异常熟悉,总能找到最隐蔽的路径,但他紧绷的神经和不时侧耳倾听的动作,显示出这片丛林的危险无处不在。
“刚才的声波…是你的武器?”
何邪压低声音,目光扫过疤臂背上那杆造型粗犷的拼装长枪。
“哼,‘旧世遗响’。”
疤臂拍了拍枪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随即又变得凝重,“能干扰‘棱镜’的精密传感,但对那些被‘回响’彻底吞噬的‘东西’…效果有限。”
他指了指自己手臂上那个齿轮与断翼的腐蚀烙印,“这玩意儿,就是被‘酸雨回响’溅到的,差点废了整条胳膊。”
何邪沉默。他体内的暗金烈焰在缓慢修复左肩伤口,但后心的寄生体伤疤在疤臂提及“回响”时,传来一阵细微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的悸动。这感觉…不太妙。
突然,疤臂猛地停下脚步,身体伏低,做出噤声手势。
前方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玻璃碎片在互相刮擦的诡异声响,伴随着一种…断断续续、不成调子的哭泣声?
何邪凝神望去。只见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硅晶空地上,几株扭曲的晶簇旁,徘徊着一个“人形”的东西。
它大体保持着人类的轮廓,但构成身体的并非血肉,而是半透明的、如同劣质玻璃般的硅晶物质!
这些“硅晶血肉”内部,流淌着污浊的、如同混合了铁锈和淤泥般的暗红色粘稠液体。
它的面孔扭曲模糊,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两小簇幽绿色的、充满痛苦与疯狂的火焰。
它的动作僵硬而怪异,双臂如同破损的钟摆般无意义地挥舞着,口中发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哭泣刮擦声。
它所过之处,坚硬的硅晶地面竟然留下了一道道仿佛被强酸腐蚀过的、冒着细微白烟的痕迹!
“回响幽灵…”
疤臂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厌恶和一丝恐惧,
“一个被‘认知回响’彻底吞噬的可怜虫。它的记忆、意识都被扭曲污染,只剩下痛苦的本能和…对一切活物的污染侵蚀!别被它碰到!那‘腐蚀之触’连‘棱镜’的装甲都能缓慢溶解!”
何邪眼神一凝。
这鬼东西比构造体吞噬者更诡异!
他握紧拳头,暗金火焰在掌心吞吐不定。
就在这时,那回响幽灵似乎“嗅”到了活人的气息,猛地转向他们藏身的方向!
空洞眼窝里的幽绿火焰暴涨!
它发出一声更加尖锐刺耳的嚎叫,拖着腐蚀的痕迹,以一种扭曲的速度猛扑过来!
“妈的!被发现了!”
疤臂咒骂一声,迅速端起“旧世遗响”,枪口对准幽灵,蓄能的嗡鸣声响起。
但他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显然对这种“同类相残”的景象有着本能的抗拒和悲悯。
何邪却动了!
就在幽灵扑到近前,那流淌着污浊暗红粘液的硅晶手臂带着刺鼻的酸腐气息抓向疤臂的瞬间——
“滚!”
何邪一步踏前,竟然后发先至!
他没有选择用狂暴的暗金龙息硬撼,而是将空间之力凝聚于右手,掌心烙印银光微闪,对着幽灵抓来的手臂侧面,看似轻描淡写地一拂!
嗡!
空间瞬间出现极其细微、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偏折和涟漪!
那幽灵的手臂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而滑腻的墙壁,攻击轨迹被强行带偏!
它整个失衡的硅晶躯体,擦着疤臂的身体,狠狠撞在了旁边一根巨大的硅晶柱上!
砰!
哗啦!
坚硬的硅晶柱被撞得裂纹密布,幽灵的半边“身体”更是碎裂开来,流淌出更多污浊的暗红粘液!
它发出凄厉的哀嚎,挣扎着想爬起来。
疤臂看得目瞪口呆!
他刚才完全没看清何邪的动作!
只觉得眼前一花,那致命的攻击就被带偏了?
这是什么诡异能力?
何邪自己心中也是一凛。
刚才那一下,是他被吞噬者逼到绝境时领悟的“空间偏折”的精细运用!
消耗极小,效果却出奇制胜!
这能力…似乎很适合对付这种诡异的东西!
“发什么愣!补刀!”
何邪低喝一声,提醒被惊住的疤臂。
疤臂如梦初醒,眼中凶光一闪,压下那丝悲悯,枪口早已蓄能完毕的声波脉冲瞬间激发!
滋——嘎!!!
定向的超高频声波如同无形的钻头,狠狠贯入幽灵碎裂的头部!
幽灵的哀嚎戛然而止!
它眼窝中的幽绿火焰剧烈跳动、闪烁,如同风中残烛,构成身体的硅晶物质开始剧烈颤抖、崩解!
污浊的粘液如同失去了支撑,流淌一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几秒后,那扭曲的硅晶躯体彻底散架,化作一堆冒着白烟的、毫无生机的晶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