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村有一所只有二十一名学生的小学。
这二十一名学生中,只有五个是女生。
清欢之前也想去读书,但胖女人不同意。
她说:“女娃家家的读啥子书?读出来有啥子用?有那心思还不如多帮家里干点活!”
清欢以前的学习成绩很好,科科满分,少有例外。
而且她对各种乐器有着极高的天赋。
尤其是钢琴。
她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着名的钢琴家。
但这个梦想,从她被人掳上那辆银色面包车后就彻底破碎。
在清河村待了四年多,乐谱长什么样她都快忘了。
生孩子之前,清欢放牛的时候总是喜欢用一根长长的绳子把牛拴在村小学院墙外的一块空草地上,然后自己偷偷溜进学校,躲在教室外的屋檐下,一边听教室里的老师讲课,一边用石块在地上练字。
村小学资源有限,只带学前班和一年级。
清欢对这些课程十分熟悉,有时候听见教室里有人算错了数学题,或者背不出古诗,她在外面急得恨不得出声替那个人回答。
在清河村的这几年里,清欢的文化水平没太多长进,但她的字却练得很漂亮。
可自从当了妈妈,清欢便再也没有去过村小学,也没有练过字。
直到,她听说村里来了一名从城里来的年轻女老师。
女老师姓陈,叫陈司念。
很好听的一个名字。
清欢与人闲聊听到这个名字时,心里顿时一沉。
她记得哥哥有两个关系很好的高中同学,还是一对龙凤胎。
姐姐叫陈司念,弟弟叫陈司言。
清欢见过他们姐弟,对他们印象很好。
当天晚上,清欢吃过饭后便抱着孩子假装散步一路慢悠悠地晃到了村小学。
来到校门口,清欢发现大门是锁着的状态。
她探头朝院内望去,就见走廊尽头的一间小屋子正亮着灯,可门却是关着的。
清欢想直接叫陈司念的名字,又怕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她只好抱着孩子悄声绕到了那间小屋的围墙后面。
隔着围墙,清欢看不到院内的情况,只好把耳朵贴在了墙壁地上仔细聆听屋内的动静。
她听到了女人的呜咽声以及男人的淫笑声。
而且不止一个男人。
“陈老师,你安静点,我们就能温柔点,你这样子乱动,我们等下伤了你多不好啊。”
“就是啊陈老师,只要你肯配合我们,我们哥俩绝对让你爽上天。”
清欢听出了这两人的声音。
是张军和黑蛋。
至于他们口中的“陈老师”大概是被束缚了手脚塞住了嘴巴,全程只能听到呜咽声。
虽然清欢并不能确定里面的女人就是陈司念,但还是感到焦急万分。
她想救下这个可怜的女人却想不出好的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清欢抱着已经睡着的孩子躲在光线昏暗的墙角下急得嘴唇都快咬破了。
她听到黑蛋低声骂了一句:“艹,真他妈紧。”
然后是张军急不可耐的催促:“你行不行啊?不行让我先来!”
清欢两眼发黑,抱着孩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她从地上拾起一块手掌大小的石头,用力扔进了院子,然后压低嗓子咳嗽了一声。
做完这一切,清欢撒腿就跑。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能不能救下那个陈老师,但她当时能想到的只有这些了。
清欢在担忧与忐忑中煎熬地度过了一夜,次日一早便赶着家里的黄牛来到了村小学。
校门依旧紧锁,走廊尽头的那间小屋子也依旧房门紧闭。
她再次来到小屋后的围墙,将耳朵贴上去仔细听里面的动静,却什么都没听到。
她在村小学附近逗留了很久,直到牛的肚子都鼓了起来,也没有看到那位陈老师出现。
一连几天,清欢每天都会来村小学附近放牛,就连去地里摘菜都要绕路从这里走,可她还是没能看到那位陈老师。
清欢怀疑,那位陈老师是被黑蛋和张军合谋杀掉埋在了山上哪个草丛下。
此想法一经冒出便一发不可收拾。
清欢开始整宿整宿地做噩梦。
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差,干起活来也没了力气。
胖女人对她的态度又开始变得尖酸刻薄。
陈老师失踪的第十天,村子里有传闻说,黑蛋又娶了,还是一位漂亮的城里姑娘。
清欢死灰般的心再次被点燃。
她以道喜的名义拎了两只鸡去了趟黑蛋的家。
然后就看到了鼻青脸肿满身污垢精神涣散被铁链拴在牛棚的陈司念。
清欢看到陈司念第一眼的时候,并没有将她和记忆中那个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的漂亮姐姐联系在一起。
印象中陈司念长了一张甜妹脸,笑起来眉眼弯弯,还有酒窝和虎牙,气质也很好。
可拴在牛棚里的女人却看不出半点陈司念曾经的影子。
但清欢可以确定,她就是陈司念。
没有证据,全凭一股莫名强烈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