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范逾惊讶不已。
“门主!”裴修篁巧笑倩兮。
她起了非常深刻的变化,整个人浑身上下透出一股隽永自然。
范逾知道,她觉醒了。
“是谁救了你?”
裴修篁视若未闻,奔向裴拂衣所在之处。
……
很奇怪,裴拂衣本来全副身心都投入到了炽热的修炼之中。却在这一瞬间,心中一动,仿佛是心有灵犀一样,喃喃道:“篁儿还活着吗……”
没有任何根据,从修炼中惊醒,突然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毫无来由,他又摇头,自言自语道:“门主所说,岂能有假。篁儿定然是死了。想必是我……太过思念吧……”
裴拂衣定神守念,以驱散汹涌而至的思恋,想要再一次沉浸于修炼之中。忽然,帘外传出急促的脚步声。
“难道……”裴拂衣瞬间崩塌,思念,再一次勃发。他猛然站了起来,奔向门口。
忽然,门帘掀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自己身边。
“篁儿!”裴拂衣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她。
裴拂衣的脑中突然涌出一股暖流,幸福无限。
“父王!”裴修篁似乳燕投林,泪水决堤而出,扑向裴拂衣。
“篁儿,我是在做梦吗?”裴拂衣此时暖洋洋的,所有的感官都迟钝了起来。
即便是梦,能做片刻相拥,也胜过长相思。
裴拂衣抱得更紧了,仿佛不是抱着一个人,而是抱着一尊情感幻化之身。
“是我,父王,你不是在做梦。”
两人抱在一起,很久很久了。
炽热的情感燔烧,乃不知世上有其他。
良久,裴拂衣才放开裴修篁,抬起她的脸,亲在她的额头上。温暖而柔软,如同亲着一个幼儿。
范逾为之感动,真情不伪。
裴拂衣并没有因为修真,而淡化了凡人的感情,范逾很满意。因为他知道,以后的诀别境,其真谛不是诀别,而是拥抱,恰如此时此刻。
裴拂衣,前途非常大。
“煌儿,门主说你已经……我还以为,永远见不到你了。”
裴修篁没有回答,只是点头道:“父王,我现在也能修真了。”
“真的么?”裴拂衣大喜,拉住他的手。
父女两人坐了下来,手拉手紧紧挨着,仿佛是分别了很久很久。从这里到竹冈,来回也不过十天左右而已,实在不算长。
久别重逢,用这种醇厚的情感来证明分别很久。
情感,实在是玄妙。
“父王,你看……”裴修篁身后,映出一根巨竹。
巨大的竹子,粗如牛腰,不断摆动,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肆意展现,如同整间房子活过来了,展示出一种强大的生命力。
虚影摇动,裴拂衣深受震撼。
类似拟生态的相,但是拟生态的相绝没有这一种气势。
“篁儿……你这个是?”
“父王,我的身世终于明了了,是五族。我终于觉醒了,因此可以修炼。”
“太好了,篁儿,以后咱们就一起修炼!”
“嗯!”
幸福流淌,两人徜徉其中。
裴拂衣对于五族并没有什么概念,他也仅仅是才踏入修真之途的凡人而已,所知寥寥。不过,不论裴修篁是什么妖魔鬼怪,那都是自己的女儿,这一点是确定无疑的,也是不容更改的。
爱,是生命最伟大的赐予。
范逾感动,忍不住传声道:“好哇,你们父女情深。能再续亲缘,当知造物主的大方仁厚。很好,我去修炼了。”
这个结局,堪称完美。
范逾的心情愉悦,被夜啼惊虐待的不悦一扫而光。他迫不及待,想要破入化龙境,就在这地下宫殿,就在这丹室之中。
范逾做好了准备,裴修篁却不答应了。
裴修篁掀帘而进,道:“门主,恐怕你现在还不能修炼。”
两人的情感宣泄的差不多了,裴修篁才想起来正事。
裴修篁脸上的泪痕未干,神情如雨后梨花,在突然出现的阳光之下,是那样明媚,那样灿烂。
裴拂衣依旧拉住裴修篁的手,跟了进来。
“门主,你可知道我被谁救了?”
范逾以为她遁走了,没有想到是被人救走了,“是谁?”
“是你认识的人。”裴修篁笑了。
范逾吃惊,脑子快速转动,“我认识的人?丰州有很多,瀛洲没几个。除了一头坐骑外,其他的都死了,何人能救你呢。”
“对了,不是瀛洲的,是丰州的。”
“丰州?”范逾瞪大双眼,这怎么猜得到。
“他说他姓煌名无忧。”裴修篁不再卖关子,和盘托出。
“煌无忧?”范逾失声,“他怎么来了瀛洲!”
完全不能理解,好像是造化硬生生抹除了其他的东西,再次把两人捆绑在了一起。当时那一股熟悉的气息,难道就是这个故人么?
“就是无忧,帮我觉醒。”
范逾点头,道:“无忧贤弟的觉醒已经非常之深了,肯定可以帮到你。以前,我和你说的五族朋友,就是这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