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沉是他们这一辈最小的玄武神龟,生来便先天不足。

    玄武一族,性子虽慢,低调沉稳,却也不是什么老好人。

    族中,很多族人的脾气都是很暴躁的。

    玄武,又名龟蛇,那是和蛇二物一起组成的神兽,脾气能好到哪里去?

    但玄沉仿佛摒弃了属于急躁阴狠的那一部分脾性,从破壳之日起,他就没有生气过。

    干什么都是慢吞吞的。

    吃饭慢吞吞,睡觉慢吞吞,就连去救援,都是慢吞吞的。

    倒不是他缺心眼,故意磨蹭。

    他在心里是着急的,只是越急越容易出错。

    他个人知道个人事,那还不如稳住了再行动。

    神魔大战波及各界,玄武族自然也不能幸免。

    但玄武善守,族人的伤亡率是各族之中最低的。

    玄武族的战场主要在北方一带,包括北昆仑地脉。

    凤凰族的接连牺牲了两代天才,其他各族同胞不能光看着不管。

    白泽一族甚至连少族长都派过去支援,倒也是有情有义。

    他们玄武一族,自然不能光看着不管。

    玄武族的防御,是各族神兽中最厉害的。

    他们不舍得放弃天赋最好的族人,便把拉拉爪玄沉派了出去。

    伸手支援就不算不地道,即便玄沉跟同辈们比先天不足,但跟其他神兽族比,它的防御能力还是别人比不上的。

    虽然玄沉只是一只还没有化过形的小玄武,但再加上一只防御力超强的老玄武,这个组合的支持,也不弱了。

    他们自顾不暇,还能分出两人去南方战场,也算是尽了同胞情谊。

    玄武族和凤凰族的栖息地,正好在对角线上,是最远的。

    玄沉跟着爷爷,走了将近大半年,才走到南方神域。

    但到了那里,什么都晚了。

    凤凰族的那位小神君,已然肉身陨落。

    而白泽族的那位少族长,更是连灵魂都不知归处。

    玄沉带着哭腔问爷爷,“怎么办啊?我们是不是闯了大祸了?”

    玄武爷爷叹息,“时也命也,这算什么大祸?一路走来,哪里不是战场?我们难道,要为了支援南方战场,就对眼前的战争视若无睹吗?”

    半年才到南方魔域,并不是他们磨蹭,而是哪儿哪儿都有战争。

    他们身为神兽,怎么可能对眼前的战斗无动于衷?

    今儿支援这边一把,明儿支援那边一次,时间就这般细碎的耽误了。

    谁也没办法做出更好的选择,但既然已经来到这里,那位小神君的灵魂还有碎片,它们就留下好了。

    它们躲在暗处,陪着那位小神君一起看守南方魔域。

    玄武爷爷时不时还要出去巡逻,查看南方地貌。

    神魔大战造成的危害实在太大了,双方的力量都过于强大,如果再打下去,他们这方世界的地就要裂了。

    而人间的天,也就要塌了。

    玄武爷爷不忍见人间陷落,只好以龟甲织就天地,成了一只没了壳的玄武。

    为了避免日常出行的时候被人嘲笑,它以法术弄出来一个样子货。

    外人看着它还有壳,但那防御力,一旦碰上神魔,不堪一击。

    玄武爷爷出去巡逻的时候,南方魔域,就成了玄沉一个人看守的地方。

    其实,它在昆仑之境看过那位神气活现的小神君。

    她从来都穿着一身红衣,束发高起,整个人看起来明媚极了。

    他见过她打人的样子,见过她坑人的样子,见过她偷吃灵果被大人抓住,慌张逃跑的样子......

    在遇见她之前,玄沉从来没见过一个种族,竟然有那么多的精力,一天可以干那么多的事情。

    还都挺缺德......

    他也好想跟她们一起玩啊。

    但很可惜,她们比他大了好几百岁,已然化形。

    而他,还是一只先天不足,才刚刚破了壳的小龟罢了。

    他看过她很多样子,却不曾看过她这般狼狈。

    她都没有好看的新衣服穿了。

    竟然只能穿着兽皮制作的衣裙,套在透明的魂体上。

    他的心像泡在热水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像当初她在昆仑之境,哄骗自己吃的那颗辣味灵椒的滋味吧!

    又热又疼又涨,整只龟都难受极了。

    可灵椒喂到他嘴边的时候,他还是张了嘴。

    脑袋嗡嗡涨的时候,他听见她轻灵的嗓音在他头顶响起,“这只小龟好像不太聪明呢,算了,还是不欺负它了。”

    随后,嘴边又递来一碗天山灵川水。

    灵水缓解了心口的灼热滚烫,像一汪清泉一路涤荡。

    那是他喝过最好喝的灵川水。

    虽然,那水只是他们玄武族饮用的日常。

    可偏偏,他之后再没喝过那样的味道。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心情。

    或许,物伤其类,看到同胞落得这般下场,他心有不忍吧!

    直到,他在南方魔域感受到了白泽的灵魂碎片,他悄悄的把它们捡起,然后拼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