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看了他一眼:“不是你逼我来的吗?”

    顾瑾唇角的笑意僵了一瞬,在看到她的腰间还别着他绣的荷包后,脸贴到了沈凌的脖子上,讨好的蹭了蹭。

    “我只是很害怕。”

    “怕你是个无情无义的骗子,怕你拿了我的嫁妆,却不来娶我。”

    沈凌轻笑了一声。

    “若我是呢。”

    顾瑾抬起头,那双狭长的眸子盈满笑意,情意绵绵,手中却握了一把锋利的尖刀,抵住沈凌的小腹:“若你是,那我便会杀了你。”

    “然后自裁。”

    “这样,黄泉路上,有你相伴,我也不会感到孤单。”

    沈凌眉眼弯了起来,她两根长指夹住尖刀,慢慢上移,直至抵住自己的心脏位置。

    “捅肚子死不了,这里,才会一击毙命。”

    顾瑾愣了一下,下意识就想松手,却被沈凌死死抓住。

    顾瑾慌乱起来,他望着沈凌喉咙发干,却因为刀尖抵住她胸前而不敢乱动。

    “松手。”

    沈凌唇角上扬:“不是要杀我吗?”

    顾瑾那锐利的眸子骤然黯淡下来,沉默了片刻,他苦涩的笑了一声。

    “我下不去手。”

    “一想到你会满身鲜血,变得冰凉刺骨,再也没办法对着我笑,我就好像没有办法呼吸了一样,心脏很痛。”

    沈凌指尖拨开那刀,掌心放在他的胸口,跳的很快,像雷声鼓声震耳欲聋。

    顾瑾一把甩开匕首,叮当砸在地上发出脆响。

    “陛下,可需要我们进来。”外面的护卫警惕喊道。

    沈凌瞥了顾瑾一眼,淡淡道:“没事。”

    顾瑾抱住沈凌,将真个头全都埋进她的颈窝,贪婪的嗅着独属于她的味道,冷冽的声音之中确实难掩的委屈。

    “你走了好几个月了,我好想你,为什么不给我写信。”

    沈凌摸了摸他的头,给他顺毛:“离国时间太长,积攒了很多事情,这段时间太忙了。”

    顾瑾闷闷的嗯了一声。

    却一直抱着沈凌不肯撒手,仿若要将自己全都融进沈凌体内,与她不分你我。

    “你何时娶我。”

    沈凌声音平静道:“礼部已经在准备了,下个月就能成婚。”

    “当真?”顾瑾开心问道。

    沈凌将他扒拉了下来:“真的。”

    “你胆子挺大啊,竟然敢一个来我淮国军营,不怕我把你抓住杀了,照样能攻进你的天都。”

    顾瑾想了想,认真道:“若能死在你手里,也不是不行。”

    沈凌笑道:“那你死前先把你们越吴的兵符给我。”

    顾瑾掏出一铁疙瘩,扔给沈凌:“兵符。”

    说着他又掏出来一个老虎状的黑色玄铁:“禁军符,都给你。”

    冰凉的金属立在沈凌掌心,让沈凌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他就这么信任她吗?

    毫无保留的丢盔卸甲,将自己的软肉就这么大咧咧的摆放在她的面前,不怕她狠狠地扎下去,让他痛不欲生吗。

    第二日。

    一向固若金汤的天都城池忽然从里面打开了,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身着龙袍的顾瑾携吴国文武百官手捧国玺将天都奉上。

    越吴的大们小心翼翼的用余光偷瞄顾瑾,战战兢兢,对淮国俯首称臣,不敢有丝毫怨言。

    沈凌翻身下马,接了他的国玺。

    当众牵住了他的手,宣布要立顾瑾为淮国皇后时。

    吴国的大臣却都当场变了脸色,这是侮辱。

    他们国君已降,淮国的君王还要这样侮辱越吴,顶天立地的男儿儿,怎么能和另一个男人。

    这简直是礼乐崩坏,不守礼法。

    他们都期盼着,对他们暴虐弑杀的君王能恼羞成怒,奋起反抗,他们定会跟随君王,拼死夺回越吴都城。

    可想来杀人如麻的活阎王却笑着应下了。

    他居然应下了?

    放着好好的皇帝不当,去给别人当皇后?

    陛下的脑子是坏掉了吗?,还是淮国的天子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

    越吴大臣只觉得十分荒诞。

    可当陛下俯首称臣后。

    他们一个个也都泄了志气。

    陛下是皇室最后一个血脉了,陛下都投降了。

    越吴。

    彻底亡国了。

    那他们呢,他们该怎么办?

    淮国的国君还会继续用他们为官吗?

    答案当然是,不会。

    不然沈凌带来这么多官员干什么。

    吴国的官场就像曾经的淮国一样,腐烂,溃疡,像一块散发着臭味的腐肉。

    世家的肿瘤趴在这个国家上,疯狂的吸血。

    沈凌的心腹大臣团早已经想好了对此的策略,他们不同意直接暴力杀光,为了减缓越吴人心中抵触。

    准备循序渐进的深入放开。

    淮国大臣们虽然在出征前,就已经知道,此次攻下吴国这么顺利。

    是因为陛下要立越吴新帝为后。

    捏着鼻子也能接受。

    可。

    谁能告诉他们。

    这越吴的亡国之君怎么长的那么像死去的九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