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弥罗剑仙 > 第七百六十五章 滚
    众人皆是一震,不明所以的互相看了看,不知这老妇为何如此失态。

    良久之后,她才抬头看向杨岱,目光中闪烁着异样的亮彩。

    “他真死了?”

    杨岱点了点头。

    老妪怔怔站立,皱眉不语,一脸茫然,仿佛一直没有听懂他所说的意思。

    过了良久,才缓缓绽开笑容,蓦然一颗泪珠从眼角淌下,喃喃道:

    “原来,你竟然死了啊……哈哈,哈哈!”

    随即仰头狂笑起来。

    她就这般伫立风中,含泪而笑,宛如带雨梨花,在风中盛放。

    分不清究竟是欢喜还是悲伤。

    这老妪便是耶律绮云,又称楼桑仙子,当年杨长庚身居玉皇会要职之一。

    曾经二人感情甚笃,已经暗定终生。

    谁料耶律绮云被玉皇会流放汤谷,与杨长庚再无交集。

    杨长庚却不敢违抗规定,竟眼睁睁瞧着心上人被流放。

    她登上囚船,东渡汪洋的那一刻,已经柔肠寸断,心如死灰。

    对于她来说,玉皇会都不是最痛恨的。

    最痛恨的是,那个爱她、却无力为她抗争的男子。

    从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死了,

    再无希望。

    楼桑仙子在汤谷孤苦伶仃数月,最黑暗的日子里,脑海中唯一想念的,仍旧是那个她爱惨了的男人。

    耶律绮云以为已经将往事淡忘,但是每次听说杨长庚三字,便会悲怒不可抑,乃至于大开杀戒。

    青春不再,韶华逝去,但是那一份难以释怀的悲苦却越来越浓,渐渐成了执念,成了心魔。

    直到今日,当杨岱提及杨长庚时,耶律绮云心中那根弦被触动了。

    这时听说杨长庚已死,突然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空荡荡。

    所有恨的、爱的、牵肠挂肚的,转瞬间烟消云散,一片澄澈。

    楼桑仙子嘴唇微张,喃喃自语:

    “原来,我也不是非他不可啊。”

    话虽如此,但她心底深处,却依旧残存着那丝渴望。

    这世上能让她重新燃起活下去希望的东西实在太少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

    她双眸通红,也在这一刻,她才突然觉,自己对杨长庚的那一份情感原来依旧那般炽热。

    现在,许多东西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被流放的这两百多年中,他不也在自我流放么?

    耶律绮云的心中从未这般波澜汹涌,也从未这般宁静平和。

    山谷夜色初降,晚风清凉,鲜绿清新的青草气息如河流般在体内流淌。

    楼桑仙子冰凉的泪珠接连不断的划过笑靥,一颗一颗的滴入草地中,融合泥土。

    “我……还能回去吗?”

    耶律绮云突然问道。

    她的嗓音沙哑,充满了期待。

    谷外众人闻言,尽皆露出疑惑之色,不明所以。

    杨岱则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耶律绮云会问出这种问题。

    但是他很快反应过来,恭敬答道:

    “当然可以。”

    耶律绮云闻言,脸上泛出笑容。

    青萍剑的剑身突然迸出灿烂青芒,一道元神缓缓自剑身升起,悬浮半空。

    正是杨长庚。

    只不过这道元神显得十分虚弱,脸色苍白,精神萎靡,仿佛一阵风吹来便能够彻底散掉。

    耶律绮云看着他,目光温柔如水。

    这个男人,她爱过,恨过,怨过,但终归是舍不得。

    “绮云,对不起。”

    杨长庚的声音有些嘶哑。

    “现在知道说对不起了吗?”

    耶律绮云冷笑一声,讥讽道:

    “早干嘛去了?”

    杨长庚叹息道:

    “当年我很惭愧,一直不敢来汤谷见你,于是自封一部分元神在青萍剑上,期待着某天与你重逢,再续前缘。”

    “结果呢?”

    耶律绮云嘲弄道:

    “你又是怎么做的呢?你根本就没打算和我重逢。”

    耶律绮云嘲弄一笑,道:

    “怎么,你又想拿当年那套来骗我?”

    杨长庚摇头,坦诚道:

    “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

    耶律绮云嗤笑道:

    “那你现在想好怎么面对我了吗?”

    杨长庚沉默了一会儿,道:

    “我……我不配拥有你。”

    他低垂眼睫,轻声道:

    “若是当年我勇敢点,或许现在,我们还能相守一辈子……”

    “别跟我说这些!”

    耶律绮云尖叫一声,厉声质问道:

    “当年你既然选择了逃避,为什么现在还要来见我!”

    杨长庚闭口不言。

    这件事,确实是他做错了。

    “现在知道后悔了?”

    耶律绮云笑了,道:

    “你倒挺懂自省的!她咬牙切齿,愤怒道:

    “我告诉你杨长庚,你别指望我能原谅你!”

    她抬手指向杨长庚,恶狠狠道:

    “你滚!滚啊!”

    说罢,耶律绮云抬手挥出道道罡风,卷起一蓬尘埃。

    杨长庚被逼退几步,但是并没有离开。

    “前辈你在干什么啊?这是爷爷唯一的元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