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现在,他对刘芸正在兴头上,开始觉得这件事情有问题了。

    但又不好明说,他是不能24小时都待在这里的,要是激发了这个骄傲男孩的斗志,那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了。

    于是,陆鸣板起了脸,朝程大宝瞪了过去。

    “你们俩到这里来干什么,需不需要我来帮你们传个话?”

    哪知道,程大宝居然头一昂,反问了起来,

    “你是不是叫陆鸣?”

    “对啊,他刚才没有和你讲吗?”

    程大宝的表情很严肃,

    “我只是确认一下,你有没有带什么证明,让我知道你没有骗我,也没有骗我们村支书?”

    陆鸣苦笑了起来,懒得理他,可又不想和他掰扯,更不想他找机会,再去数落刘三春和刘芸母女俩。

    就把上衣里面的口袋解开,掏出工作证递给了他。

    “你看一下,这上面有钢印,做不了假的。

    我是私事出来的,不需要去村委会办事情,所以没有开正式的介绍信。你就看这个吧。”

    这时候,刘三春的手电筒打了起来,照在程大宝的脸旁边,帮他看清楚证件上面的字和钢印。

    陆鸣也同时看明白了程大宝的长相。

    他个子不高,皮肤倒还算白皙,不是干农活晒出来的粗糙。

    但其貌不扬,丢进人堆里就找不见了。

    可办事的时候,脸上流露出了认真,并没有因为陆鸣是城里来的,持有他没有的证件,就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看证件时候的样子,既不是在找茬,也不是在窥视。

    而是和自己手上的一张纸条对比了一下之后,点点头,表示确认明白了,才把证件还给陆鸣。

    陆鸣又想笑,又有一些想要尊重,但更多的是好奇,

    “你既然是来找我的,为什么刚才不直接喊我?”

    程大宝听出了他是在虚心求教,立马又有了教训人的样子了,

    “因为这是待客之道,你既然是在别人家,我肯定要先和主人家打个招呼啦。

    不然人家不是会说我们两个,不把他们当回事,太骄傲了吗?”

    陆鸣立马反驳道,

    “既然你知道这是待客之道,为什么刚才对支书说话这么不客气?

    我是他请来的客人,他夸我几句怎么了,非要他掉价才行是不是?”

    程大宝瞬间傻住了,没想到刚才还笑脸相迎的人,马上就变了脸色。

    工作之后,在村里好像还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呢,一时间竟然没能反应过来。

    刘三春在旁边满意得点了点头,哼了一声,对程大宝鄙视道,

    “你小子今天被人收拾了吧?

    平常总觉得自己老往县里跑,又是在乡里面工作,比我们高一等。

    好家伙,我问你几句话,你都懒得理我。

    你看看人家,城里来的,也晓得我们农村人的待客之道。

    你在他面前炫耀呢,还不赶紧把话讲给他听。”

    程大宝的年龄毕竟小,才工作没两年,在两个年龄比自己大很多人的面前被教训了一下,气势上弱了下来。

    咽咽口水,清了清嗓子后,他才正式开了口。

    “有一个人,是你们厂里保卫科的同事,和你住一个宿舍,还是刘芸……”

    陆鸣立马打断,“你讲我就好了。”

    “哦!”

    程大宝一下子更紧张了,原本整理好的思路,都慌乱了。

    又把手里的小纸条拿起来,看了一眼。

    “他讲在镇上的汽车站没看到你回来,想你今天晚上恐怕回不去了。

    叫你明天早上,不要去县城坐车了,就在乡到县里的那个岔路口等着。

    会有车去接你,到市里去开会。

    会是下午的,你早上大概六点半钟到岔路口就行了。”

    陆鸣愣了好几秒,心里算了算时间,有点不明白,

    “下午的会,那么早走干什么?三个多小时就到了啊。”

    “他讲中午好像有人想在市里逛一下。”

    陆鸣想了一下市里可逛的地方后,连连摇头,

    “就那一条街,有什么可逛的,不到五分钟就从头走到尾了。”

    程大宝很感兴趣,又好奇得问道,“你去过是不是?”

    陆鸣想到早上要起那么早,心里实在郁闷,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我就是那里人。”

    听到他这么不高兴的声音,程大宝反而来劲了。

    “要是这样,那市里也没有什么意思,我们县城走一走,也要一两个小时呢。”

    陆鸣更不开心了,鄙视得看着他,

    “是围着整个县城一圈,慢慢得散步吧,还是陪老太太散步的那种。”

    “不高兴是不是?”

    程大宝把手电筒熄灭,手背在后面望着他,竟然批评起他来,

    “我觉得你这个人,工作态度不端正。去市里开会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不当一回事。

    你是不是没什么能力,怕去了开会的时候,会挨骂?”

    “那你去帮我开。”

    陆鸣说完,瞪了他一眼,就哭丧着脸,转身回去堂屋里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