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耙了耙头发,有些秃。
他看着姜安宁,心里有了歪心思。
如果死在这儿的两个人,真是京城里头来的大人物,只怕是还得找个背锅的才行。
否则案子迟迟不破,上面要是追究下来,那可全都是他这个捕头的责任。
他最近这段时间,才刚从隔壁县调过来。
像是这般的调动,一般都是意味着他要升职了。
捕头再往上,其实也没多大上升空间。
可这些事儿也不是定死的。
他可是瞧上县尉的位置!
那可是有品阶的。
不像他这种不入流的小吏。
俸禄也比他多一倍。
原本是想着,踏踏实实在捕头的位置上干几年。
就算是不能升任到府城或者京城去,他到时候找机会,找找门路,运作一下,升个县尉来当,那也是很不错的。
可现如今,在他当值期间,平白无故死了两个据说是京城来的大人物。
他还怎么运作?
以他的身份背景,这案子如果破不好,没办法给出上面满意的交待,别说什么升职不升职的事儿了,命还能不能留下,都是两说。
万一到时候上面需要替罪羊,把他给替出去了怎么办?
捕头看着姜安宁,心里头渐渐有了歪主意。
“既然是京城里来的大人物,怎么会跟你,说起自己的身份?”
“且我在任这么久,还从没听说过上面要来什么大人物……”
能够称呼一声指挥使的,那可都不是一般的人物。
姜安宁眨了眨眼,似乎是猜到对方的目的,在晚娘担忧的走过来,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笑了笑:“哦——圣旨召我进京,为已经准备大婚的江安侯府少爷与韶安郡主,缝制发火所要穿的吉服。”
“指挥使大人向我坦露了身份,是为了问我,是否需要由他护送我至京城。”
“当然了,就算我不需要,指挥使大人,也会在暗中保护我的安全。”
捕头一听圣旨两个字,顿时脑袋就更大了。
“你、你、你,你是姜安宁?!”
他虽然不认识姜安宁,但姜安宁这个名字他还是听说过。
召姜安宁进京的圣旨,前不久才从他之前任职的衙门取走。
如今整个江安府,下属大大小小的所有县城或者镇,几乎都没有不知道姜安宁这个名字的。
捕头瞬间觉得自己刚刚真是好险。
差一点……
他就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
京城来的指挥使他得罪不起,这被圣旨钦点,召进京城的绣娘,他也同样是得罪不起啊。
真倒霉!
他这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刚调过来碰见的第一桩案子,就是这么多大人物。
这这这……这他还能去得罪谁呀?
捕头很想心疼的抱住胖胖的自己,目光落在其他人的身上,想知道还能不能有哪个替罪羊,能让他拉出去顶罪。
姜安宁语气幽幽的提醒他:“当然还是先回去,将这件事情,禀告给县令的人知晓吧。”
“毕竟这人,到底是不是京城里来的指挥使大人,还得县令大人亲自看过才好确定啊。”
“大人还是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捕头闻言,当时就有些不高兴了。
这小娘子,难道是在教他做事?
可笑!
他堂堂的江安县衙门捕头,岂用得着他一个小娘子教做事儿?
“放肆!你……”
捕头正想要训斥人几句,找回几分面子。
“若这两个人真是京城里头来的大人,捕头大人在这里磨蹭时间,耽误了大事儿,令县令大人难做,只怕到时候……”
姜安宁微微一笑:“会降罪于捕头大人您啊!”
捕头一听这话,当时就有些慌了。
这小娘子虽然说话是让人生气了,可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万一这两个人真是京城里头来的大人,他还不赶紧去告诉县令知道,回头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那县令大人还不第一个责怪他?
到时候他也别想什么升职不升职的了。
能保住捕头这个位置,不被人辞回家去,就已经很好了!
这么一想,他也顾不得许多,丢下所有人,赶忙的就跑回去衙门。
根本没想到,县令本来就在饕餮楼中。
与县令在一起的,还有今天同样在饕餮楼设宴的安夫人。
起初听着楼下吵吵闹闹,他们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无论是死了谁,总归都会有人出面处理的。
一时半会儿还影响不到他们什么。
自然也就没有多去理会。
只交代了下人,注意着那边的动静,要是有什么消息了,就过来禀告给他们。
完全没有想到,这后来死的人,竟然是王尚等人。
“你说死的人是谁?”
“王尚?”
“你确定没有看错,死的人真是王尚?”
安夫人拧着眉:“王尚这个人,平常很少以真面目示人,连我都不确定,他在我面前展示出来的真面目,究竟是不是他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