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深吸了一口气，摇摇晃晃起身，“肩膀上。”
顾卿云：“……”
顾卿云微微抬着一点头，凤眸危险的眯起，一脸嫌弃，冷声怒斥，“站这么高做甚？”
“不会蹲一些？”
“显得你高？”
顾卿云的起床气足足的。
白帝听着顾卿云一句接一句，还有凤眸飞出的片片冰刃，忽然有些懊恼。
现在顾卿云醒着，他又打不过他，只好乖乖的坐到床榻边。
“再退后。”顾卿云皱着眉不悦道。
白帝似乎是有些无奈，低低长叹一口气，“再退后徒儿就退到门板上了，师尊您能看清吗？”
少年，你在说为师眼花？
顾卿云抬眸扫了他一眼，从药瓶里剜出止血药膏。
他刚抬手，似扯到了伤口，眉微微蹙起。
白帝抿了抿唇瓣，不动声色蹲在地上，侧过脸，露出肩膀上的伤口。
月光映着一高一低的身影，白帝看着地上斜斜的影子。
“师尊。”
顾卿云正擦着药，陡然听到小魔头喊他，微微抬眸，有些不解，“嗯？”
白帝没动，也没看他，眸光始终盯着地上，恍惚了一般。
等不到小魔头说话，顾卿云侧首看去。
只看到少年的半张脸，和垂着的一扇羽睫。
他也没在意。
直到小魔头又喊了他一声。
顾卿云手微顿，敲在他脑袋上，“喊什么喊！有话就说！”
白帝脑壳一疼，被他敲的回神，想转身，顾卿云握住了他的肩膀。
“药还没有擦完。”
白帝便不动了。
“若是出不来呢？”
“什么？”
顾卿云注意力都在他伤口上。
白帝蜷了一下手指，“天元秘境。”
天元秘境时有兽潮，就算是修为再强悍的顾卿云，仅凭一人也难以存活三年。
他不是傻的，能感受到顾卿云其实并不喜他。
可却没扔下他，硬生生的杀出一条血路，冲破天元秘境的结界。
虽不知为何结界为何那般轻易的被冲开，可眼下更不解的是他明明在天元秘境关闭前有能力自己离开，谁也不会知道顾仙尊舍弃了他的徒儿。
出去后，挥挥手，便有大把惊才艳艳的徒弟等着他挑选。
顾卿云又看了他一眼。
他大约能猜到小魔头在想什么。
不过，他并不想违心的说，为师可是为了救你，看吧，为师多好，这些之类的话，来换取少年的感动。
淡淡道：“沉渊的异兽没杀过，好奇。”
白帝：“……”
白帝唇角一抽。
就这？
气氛这般好，不该整几句推心置腹的话，为师岂能抛弃自己的徒儿不管，这些之类的？
转念一想，好像还挺符合顾卿云的性子。
嘟囔道：“师尊还真是个奇男子。”
奇男子？
他勉为其难当作少年在夸他，哼了一声。
“师尊。”
小魔头忽然转过身。
他陡然这么一转，顾卿云手指戳到狰狞的伤口。
白帝差点没被他戳死，脸霎时扭曲成一团，薄唇发出嘶的一声。
又有些想笑，“那还真是多谢师尊的好奇。”
顾卿云又哼他一身，“擦好了，还有吗？”
“有。”
白帝站起身想坐到床榻。
然，顾卿云还低着头。
“咚！”地一声，实打实的闷响。
两人眼冒金星。
白帝捂着头，先是错愕，而后再是惊恐。
顾卿云同样捂着头，疼的怒火瞬间蹿了起来，一脚踹了出去，“孽徒！”
白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的扑通重新跌在地上，看着捂着头炸毛的师尊，心虚的挪开视线，“徒儿不是故意的。”
顾卿云气的狠狠剜了他一眼，“滚出去！”
“啊？伤还没擦完呢。”
“擦不完不擦！”
顾卿云眼底微微有泪花闪烁，手指握的咯吱咯吱响，一脸杀气腾腾的模样。
他是绝对不会说小魔头差点给他撞成了脑震荡。
呜呜呜……太特么疼了。
白帝顶着新出炉的包，再次认命的低头认错，“徒儿知错，师尊好歹替徒儿擦完，真的很痛的。”
顾卿云抬腿给了他一脚，“滚出去。”
“怎么又踹徒儿……徒儿自己擦不好。”
话是委屈，装的也很像那么一回事。
“滚。”顾卿云踢开他，语气凉飕飕，面色也冷，在月下格外的阴森，“擦不好不擦，你若再耽误为师睡觉，为师便打断你的腿。”
白帝：“……”
小腿一疼。
白帝不自然的咳嗽一声，“那师尊还是早些睡吧，徒儿的腿就这两条，还不够师尊打的。”
毫无意外，顾卿云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炸毛的样子委实与平日里不同，白帝抬手顺了一下顾卿云头顶翘起的呆毛，身形急闪，开门离开。
顾卿云明显一愣，待回过神，哪还有少年的影子，气的拿起枕边的药瓶子扔了出去。
混账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