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一大家子齐聚一堂,好好用了一顿晚饭。
吃完饭后,苏璃又拉着裴欢在书房里,将分别之后的事情又细细讲了一遍。
裴欢学着欢哥儿的语气,听得苏璃一会儿眼泪一会儿笑的,裴喜更是托着腮帮子瞪大了眼睛连困意都没有了。
若不是裴珩催促,苏璃恨不得拉上儿子聊到天亮。
“欢哥儿一路舟车劳顿,让他早些休息吧。好在如今已经回家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听他说。”
裴珩拉着意犹未尽的妻子走出青山院。
裴喜也哈欠连天的被人接了回去睡觉了。
苏璃挽着裴珩的手,一路上嘴就没合拢过。
“欢哥儿真是出息了。看着他小小年纪就能独当一面,我心甚慰啊。”
裴珩呵呵直笑。
“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话语中充满了自豪和骄傲。
回到楠舍,安静下来。
苏璃又不禁有些唏嘘起许菁的下场来。
真是没想到,她从永安侯府逃出去后,竟兜兜转转吃了那么多苦头,最后竟和康王勾结在一起,流落到了大理国。
如今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她还得好好想想如何同母亲秦氏说这件事情。
楠舍这边已经安寝。
青山院的裴欢却还没睡。
石头跪在裴欢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诉说着在泉州分别后的相思之苦。
“欢少爷,石头没能保护好您,让您受了这么多苦,石头真该死!”
对于石头,裴欢几乎是陌生的。
仅凭着欢哥儿的记忆,想起来往日和他主仆也算情深。
“起来吧。”
裴欢看了地上小山一样的石头,冷冷道。
石头一抹鼻涕眼泪,破涕为笑。
“欢少爷,您回来就好了。谢家哥儿和两个小王爷,时常来府上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您不在的时候,他们合起伙来欺负石头,把石头当靶子。您可得替石头报仇啊!”
“谢家哥儿和两个小王爷?”
裴欢一顿,扭头看向石头。
他那一世,被永安侯府扫地出门后,带着妹妹漂泊无定,后来还是谢安找到他们,暗中帮助他们。
原本谢安和裴喜两情相悦,已在谈婚论嫁了。可惜,他却犯事被抓了。
裴喜沦落流晶河,谢安为了救裴喜,被裴彦带兵活活打死了,尸体扔进流晶河里喂了鱼。
谢国公府没了这根独苗,一家子悲痛欲绝,誓与裴彦势不两立。
可惜,彼时裴彦权势滔天,又是新帝心腹,没人能斗得过他。
那时裴欢虽死,但谢国公府的下场他基本可以预见。
此刻听石头再提到谢安,心中又是一阵刺痛。
“是啊。今日谢家哥儿本来要一起来接你的,不过听说谢老国公近日状况不大好,他也就没出门。”
说着,石头又碎嘴把谢老国公的事情噼里啪啦说了一遍。
凭着多年查案经验,裴欢一听这里头就有事。
石头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刹不住车。
跟倒豆子似的,把这大半年在盛京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个遍。
一夜功夫,裴欢已经把盛京的情形摸了个底透。
次日一早,他又装作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去楠舍给苏璃和裴珩请安了。
“欢哥儿,你来得正好。”
苏璃隔着老远遍招呼,
“李嬷嬷又给你做了一身新衣裳,今日天热正好穿了陪娘进宫去。”
话音刚落,苏璃已经抖开衣裳照着裴欢身上比划。
有一刹那的不适应。
裴欢下意识的一侧身,
“母亲,我自己来。”
说着转头示意石头上来接。
苏璃一愣,随即有些失落道:“也好,也好。是娘太高兴了,忘记欢哥儿如今都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
裴欢施了一礼,转身去隔间换衣裳了。
裴珩见苏璃面上一脸失落,不禁笑道:
“怎么?不高兴了?”
“也不是。”苏璃讪讪的坐下,托腮想了想,“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
昨日初见欢哥儿,她一门心思都在欢哥儿身上,心中眼里全是欢喜,不觉得哪里有问题。可经过一夜的冷静,眼下平静下来终于觉出有些别扭来了。
“哪里怪了?”裴珩问。
“他、他都不叫我娘了。听见没?母亲母亲的叫,怪生分的。”
苏璃刚来的时候,欢哥儿总是一脸冷漠,明明看着彬彬有礼,可就是给人一股疏离和距离感。
母子两个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好不容易关系缓和,变得无话不说,母子情谊深厚。严格地说起来,欢哥儿陪在苏璃身边的时间比裴珩甚至还要多。
遇到事情,苏璃甚至第一时间想到要商量的不是裴珩,而是欢哥儿。
一块寒冰好不容易被她捂热。
成了一块能知冷知热的暖玉。
可昨日重见,欢哥儿好像又重新变回那块寒冰了。
“你呀!”
裴珩笑着一捏苏璃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