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帝闻言,神色满意,唇角微微勾起,眸色深沉如渊。
良久,他轻轻吐出几个字,嗓音低沉而带着冷意——
“外头那群人,是时候都处置了。”
郑禄低头,语气恭谨,
“是。”
宣帝微微颔首,目光缓缓收回,低头看着怀里的元知知,眼神再次变得温和,似乎刚刚那一刻的冷厉从未存在过。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温柔,
“知知乖,再陪皇爷爷坐一会儿,好不好?”
元知知靠在他怀里,眯着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软软地点了点头。
这偌大的寝殿内,一时间竟透着几分温馨的静谧。
而此刻,离开的元昭已经走到了长春宫。
进到勤政殿没多久的功夫,她在勤政殿大动干戈的消息就已经在宫中传遍了。
这会儿再从勤政殿出来,不少宫人看见她都恭恭敬敬低头行礼,生怕惹得她再不快。
然当她行至长春宫门前时,眼前的景象让甘棠与碧云皆是一愣——
一向冷寂幽静、门可罗雀的长春宫,此刻宫门敞开,门口竟乌泱泱站满了人。
那些御林军和宫人围守在门前,甚至连主殿的廊下都站了不少陌生面孔,显然是临时调派而来的。
甘棠下意识回头看向元昭,神色疑惑,低声道,
“殿下,长春宫一向少有人驻守,如今为何这般戒备森严?”
碧云神色愠怒,语气难掩不满,
“长春宫是皇后娘娘的居所,竟有人胆敢擅闯?!这未免太过无礼了!”
元昭缓步走下轿撵,视线扫过那些戒备森严的宫人,神色不变,
“进去看看便知。”
她拢紧身上的大氅,目光微沉,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这后宫之中,敢如此堂而皇之闯入母后寝宫的,除了她——还能有谁?
元昭迈步入内,沿着青石铺就的小道朝主殿走去。
然而甫一踏入宫门,眼前的景象顿时让她眉头微蹙。
——前院一片狼藉,犹如遭了劫一般。
原本修剪整齐的树木被折断,花圃内的植株东倒西歪,连秋千架都被掀翻在地。
帷幔撕裂,破布散落,看起来有人在此搜寻过什么。
长春宫素来幽静冷清,可此刻这幅模样,哪里还有半分皇后寝宫的威仪?
元昭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脚步加快,直奔主殿而去。
而主殿门口,守着的人竟是赵嬷嬷。
她身着深色宫服,见到元昭大步而来,脸上的神色瞬间变了,眉宇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她拦在殿门前,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强作镇定地行了一礼,声音略显仓促,
“公、公主殿下!您怎么过来了?”
元昭并未停步,目光凌厉地落在赵嬷嬷身上,声音不疾不徐,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这是本宫母后的寝殿,本宫为何不能来?”
她眸色冷冽,步步逼近,赵嬷嬷只觉背后冷汗直冒,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尚未来得及再说什么,元昭已然越过她,抬手推开殿门——
“砰!”
殿门大开,殿内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元昭的目光扫过殿内,眼神猛然一沉。
——屋中亦是一片狼藉,供奉先皇后牌位的香案被掀翻在地。
供品散落,烛台倾倒,地上堆满了残损的丝帛、翻乱的画轴,甚至连床榻上的被褥都被人粗暴地掀开。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檀香味,与灰烬混杂在一起。
元昭的手指微微收紧,唇角压得极低,眼底隐隐透着怒意。
她回头,目光冷冷落在赵嬷嬷身上,声音如寒霜般沁骨,
“说吧,谁让你们来的?”
赵嬷嬷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来。
元昭走到她身前,一个抬手,径直掐住了赵嬷嬷的脖子。
“咳——”
赵嬷嬷根本没料到她会突然出手,惊骇得连挣扎都忘了,双手徒劳地抓着元昭的手腕,试图推开,却丝毫撼动不了半分。
就连甘棠和碧云,也没料到一向冷静自持的元昭竟会亲自动手。
两人脚步一动,见元昭抬眼猩红,掐着赵嬷嬷的那只手已然青筋暴起,
“不说是吧?那本宫就亲自去找你的主子!”
赵嬷嬷向来仗着淑贵妃的势力,在宫中作威作福多年,何曾受过这样的折辱?
她又羞又恼,可元昭下手极重,她连一句求饶都无法完整地吐出口。
她死死瞪着元昭,眼里满是恐惧与愤恨。
而此刻,元昭的神色比她更加骇人。
她的眼底再无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全然没了平日镇定自若的模样,显然被触到了逆鳞。
眼里闪过的竟然是杀意。
赵嬷嬷双腿发软,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一阵晕眩。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元昭!住手!”
听到这个声音,元昭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咬了咬牙,一把将赵嬷嬷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