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行简话落,满场嘈杂一片。
“圣言?居然是比对圣言的理解?”
“吕行简是圣家之人,对圣言的理解自然是其强项!”
“这楚辞也是狂的没边了!面对圣家圣子,居然还敢托大?”
“今日比的可不是圣言注那么简单!”
“此言何意?”
“圣言之理解,只是其一,今日二人定是一场论道!”
“论道?”
“……”
圣家经典,儒家十三经在前,与楚辞前世无异,儒家仍是主流。
更有道家,名家,法家,墨家,农家,阴阳家,纵横家,兵家……等诸子百家之经典。
当然,还有以吕家吕圣为代表的杂家。
只说儒家十三经,能读完一遍,已是困难。就算以文道之力,将这些经典刻于脑中,也是无用。
对于场中众举子而言,圣言注,已是难点,更何况,今日是论道?
杂家,顾名思义。
博采众长,融合创新,打破了各家思想之间的壁垒,是其主要思想。
《吕氏春秋》《淮南子》是杂家一系的代表之作。
吕行简身为吕家当代圣子,自有其不凡之处,“法地天”,“因时而变”,之杂家思想之精髓,他定是炉火纯青。
“哈哈哈哈!”
吕行简陡然放声长笑,声震四周。
只见,他手臂一扬,刹那间,一卷卷古朴的经典如飞鸟般疾射而出。
他目光随意一扫,而后手指轻点,一部经典便稳稳悬停于半空之中。
“这是?道家经典《道德经》?”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
“哎呀!这楚辞也真够倒霉的,这道家经典,乃道圣所着,虽然只有五千余言,但内涵天地大道,最为晦涩难懂……”有人低声私语。
“嘘!别说了,论道开始了!”
众人闻言,瞬间噤声,目光齐刷刷地聚焦于场中。
吕行简双手背于身后,身姿挺拔,面色沉静如水,率先打破寂静,开口说道:“‘无为而治’,此乃道家妙理,然于这纷扰世间,如何能真行无为?”
言罢,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楚辞。
楚辞微微仰头,双眸深邃似海,“无为非是无所作为,乃是不妄为。”
稍作停顿后,楚辞继续道:
“天地有其恒定之道,仿若四时交替轮转,人若强行逆反,乱象必生。为政者当顺应天理、契合人心,使百姓自我教化、自然发展,此乃无为而治之深意。”
他一边言说,一边微微挥动衣袖,似在描绘天地常道之轨迹。
“此言谬也!”
吕行简轻轻摇头,面带讥讽,头上丝带随之微微晃动,“若只顺天应人,遇外敌来犯,亦无为以待?”
楚辞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浅笑,朗声道:“非也。善为士者,不逞勇武;善战者,不怒而兴兵。虽秉持无为,却早有防备,以沉静之态应对动势,凭仁德之心感化外敌,兵者本是不祥之器,只在万不得已时动用,绝非仗恃强力肆意妄动。”
吕行简垂首沉思,片刻后又道:“《道德经》言‘道可道,非常道’,此中之道,幽微难明,你且说如何能悟?”
楚辞缓缓踱步,脚步落下,似有回声。
他语调平缓,却声声入耳:“道存于万物之间,于蝼蚁穿梭之行迹,于川流奔腾之涌动,于人心善恶之变幻。当探究万物之理,去除私欲、回归本心,内心澄澈清明,则道自会显现。”
“吕圣子,你以为如何?”
吕行简双眉紧蹙,形成一道浅沟,说道:“去欲还本,谈何容易?人皆有欲,若尽去之,岂不成枯木顽石?”
楚辞神色一凝,肃然道:“非绝欲,乃制欲。五色纷杂易致目盲,五音缭乱易使耳聋,精准把握其尺度,不被欲望之海淹没沉溺,方能于欲望之中洞见大道。如秉持盈满若虚空之态,方可长久保全。”
吕行简冷笑一声,“哼,你这制欲之说,虽有几分道理,可世间之人,多为名利所驱,几人能真正把控?且若遇大灾大难,仅靠无为与制欲,如何救民于水火?”
楚辞目光坚定,直视吕行简,“吕圣子只见其一,不见其二。在无为根基之上,亦有为之举。”
“如遇灾时,顺应自然规律,疏导洪水而非一味堵截;救助饥民,依各地之产合理调配,此皆为顺道而为,非是强扭。且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因势利导,可解民困。”
吕行简微微眯眼,“那依你所言,这道之界限究竟在何处?无为与有为之间,尺度如何衡量?莫不是仅凭你一张嘴,随意判定?”
楚辞从容作答,“道之界限,存乎一心,亦在万物之理。观日月交替,昼出夜伏,此为自然之无为;然耕种收获,人力施为,亦是合道。为政者审时度势,权衡利弊,使民力与天时而合,此即为无为与有为间之权衡,岂会随意?”
吕行简沉默片刻,又发难,“《道德经》又云‘柔弱胜刚强’,此理在这强者为尊之世,又该如何践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