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国公府的赌神娘子又又又要和离了 > 第68章 江湖再见
    桑晚有些难受。

    他们之间,终究隔着桑均的死。

    可她不想在裴谨之的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硬是扯起唇角,深深一笑:

    “走,我走还不行么,世子爷?下一次也甭让我再遇见你。否则……”

    她故作咬牙切齿:“我就毒死你。”

    “呵。程不虞倒是厉害,教出了个蛇蝎美人。”裴谨之没好气。

    “你骂谁呢,裴谨之?”桑晚气闷。

    “你真的甘心做他们的手中刀?”裴谨之拧眉,有些焦躁。

    桑晚沉默不语。

    她想起八年前跪在天生堂门口时几近昏厥,程不虞伸手救她于水火。

    她是感激的,甚至隐隐发誓,将程氏夫妇当做再生父母。可没想到,这里面竟藏着如此深的心机。

    她们收留了她,并不是出于同情,而是要将她训练成杀手,为他们所用。

    “我不想。他们害我。花家要娶我做妾,也是他们暗中设的局。”

    事后回想起来,那花员外色眯眯的眼睛盯着她,不是一天两天了。

    裴谨之低低地叹了一声。

    天玄门要的可不仅仅是这些。

    这也是今夜裴谨之来的目的。

    他不能看着桑晚沦陷更深。

    两人面贴着面,裴谨之鼻息的热气在她的脸上晕散开来,有些暖。

    丝丝暖意沁入心脾,她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

    裴谨之好似给她添了一层温暖的保护壳,她觉得窝在他身下也没那么难受。

    “糟糕,那我哥怎么办?他彻夜未归,该不是落在天玄门的人手里了吧?”

    桑晚又开始扭动:

    “不行,我得去找他。”

    “别动。”裴谨之快咬碎牙,“你再动,我定不饶你。”

    “可我不舒服,这里硌得我很疼。”桑晚伸手往下,“你的骨头真硬。”

    “放手。”裴谨之涨红了脸。

    “怎么这么烫。”桑晚嘟囔了一句。

    随后她像被蜜蜂蜇了,拼命缩回手。

    她在药铺多年,人体穴位图见过。

    桑晚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黑暗中两人都沉默了。

    空气安静极了。

    雨滴敲打窗台,汇成一条条小水流,水声潺潺,哗哗地奔流欢腾。

    “桑大庆,他不是天玄门的人。”

    桑晚没话找话。

    “我知道。”裴谨之语气低沉,“他没事,会回来的。”

    他只不过是给桑大庆一点小教训罢了。

    他有些不放心,又加了一句:

    “留些银子傍身,莫要再让他卖了。”

    “好。”桑晚抿了抿唇,心怦怦跳。

    赌坊赢来的银子早就被桑大庆拿走了。

    她身上哪里还有银子。

    “我身上有五十两银票,你拿去。”

    裴谨之努了努嘴,示意她掏出来:

    “本就是你的。”

    桑晚摇头,“那是我还给你的。”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你打算去哪?”裴谨之率先开口。

    桑晚垂下眼,很茫然:“我不知道。”

    裴谨之想了想,把留她的话咽了回去。

    二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怎么下的毒?我竟毫无察觉。”

    “不告诉你。”

    ……

    两个时辰如几百年一般漫长。

    桑晚从一开始的被迫相拥,逐渐习惯了他的重量。裴谨之的声音低哑又带着磁性,听着让人安心。

    许是累了,桑晚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裴谨之听着均匀的呼吸声,突觉荒唐。

    她竟然就这样睡着了。说好的戒心呢?

    他们彷如荒野中独行的旅人,偶然相遇,却如此坦诚。

    这不是他,也不该是他;

    他理应平等地不相信任何人。

    可她偏偏做到了,成了那个例外。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他借着月光,低头看着她皎洁的面庞,突然生出一股不舍。

    江湖再见,再也不要见了,桑晚。

    *

    桑晚是被一股凉意浇醒的。

    柳玉梅提着木盆,气势汹汹指着她骂:

    “死丫头,让你去寻你哥,你竟在地上睡着了?你是疯了不成?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活该你受穷,如今有床榻你不睡,非要睡在地上,成什么样子?!”

    桑晚从头到脚全都湿透了,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嫂嫂,你喊我便是,你泼水作甚?”

    说话间,她的眼角四下瞟,裴谨之呢?

    他躲起来了?

    “我不泼你,你还叫不醒了。你瞅瞅如今什么时辰了?太阳都晒屁股了!快起来,赶紧去将你哥寻回来。”

    “他有手有脚的,自然会回家的。你何必着急呢!”

    “哎,你瞧瞧,你瞧瞧,这就是桑家剖心剖肝养出来的女儿啊,你的良心在哪,桑晚?你的良心莫不是让狗吃了?你哥两天没回来了,他若是被贼人抓了,该怎么办啊?”柳玉梅五官都扭曲了。

    桑晚忍不住冷笑,拿着棉布擦拭自己脸上的水渍:

    “嫂嫂,他是贼人还差不多。这沣水镇,谁不知道桑大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