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刀王，双刀王！”
一个接一个的乞儿，从土墙后面，地窖里面，烂门背后甚至死人堆底下钻了出来，一个个像那个小机灵鬼一样，高举着双手大声喊道。
呐喊声像是择人而噬的毒蛇，钻进了守城士卒的耳朵里。
于是士卒们也喊起来了。
钻进了西城门附近百姓的耳朵里面。
于是百姓们也喊起来了。
就连不远处正在虐尸的司空家的士卒们，听到这呐喊声，不明就里，也跟着喊起来了。
呐喊声如同波浪一般洗刷了汴梁城，就连刘家和袁家的不少士卒，也跟着喊起来了。
至于谁是双刀王？
管他呢！
反正西城门那边没喊杀声了，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没有喊杀声，那就是有了赢家，有了赢家，那就不用打了，谁都能睡个安生觉了，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于是都喊起来了，就连楚霓裳站在阁楼的最高处，也跟着喊起来了。
叫嚷声持续了半夜，直到大家都累了，这才渐渐平息。
可是双刀王的名号，已经随着喊叫声彻底的传开了。
费无忌死了，他手底下的那些士卒，慑于一刀之威，不敢轻举妄动，只好老老实实打开了城门，放肖无恨他们进来。
三队四队已经快死绝了，五队则是根本没了消息，只有一队二队还算完好。
肖无恨并没有放弃这个最好的时机，他不是傻子。
他没有跟乞儿们一样乌泱泱的进城然后回家休息，而是带着刚才喊双刀王的那个小机灵鬼，一起上了城门。
没人敢拦住他，那些原本听命于他的好汉们，此时也像是见了神仙一般，畏畏缩缩的站在一旁，拿胆怯的双眼瞅着肖无恨。
肖无恨没有跟谁说话，没有急着下达任何一个命令，而是先登上城门，跨过已经被天雷劈成焦黑色的石垒，来到了绝刀跟前。
看着脚下的这把绝刀，肖无恨蹲下去，低声问道：
“所以你只会救我的命，不会救其他人？”
绝刀自然是不会说话，不过倒泛起了一道雷光。
肖无恨心里有了数，直接劈手把绝刀拔出，然后又去一旁的城墙头上，把自己的菜刀也拔了出来。
“入娘贼的，差得有点远……”
低声嘟囔了一句，肖无恨高高举起手中隐隐还带着雷光的绝刀：
“费无忌手下诸将士！今日，费无忌背信弃义，射杀兄弟，我负天命而除之！谁愿为他报仇，尽管站出来！”
大爷哟，这烧烤味还没散呢！哪个不要命的敢站出来？
当兵本就是吃粮办事，谁会给这玩意报仇？
愿意给他报仇的那些都成烧烤了。
这是大多数费无忌手下将士的想法。
看着没有真不开眼的，肖无恨点点头：
“今日事毕，西城门即归我所有，所有将士依旧巡逻如旧！来日清早，将校诸官，来费无忌府上议事！”
给了这些家伙报仇的选择他们不愿选，那肖无恨直接默认他们跟自己了，也就没有跟他们废话。
城头上的士卒们都是大头兵，哪见过这场面？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回答。
这时候，还是机灵鬼聪明。
他学着说书先生讲的，直接单膝跪地：
“谨遵双刀王令！”
一看到有人树立榜样，下面那些人顿时知道该怎么办了，于是乌泱泱全都跪了下去，也分不清楚是单膝还是双膝。
“谨遵双刀王令！”
肖无恨没有多说一句话，没有多办一件事，直接两刀砍下费无忌那焦黑如碳的两半脑袋，挂在腰上，下城门去了。
机灵鬼连忙跟上。
一直到下了城门回到净土寺附近，眼看着四下无人，肖无恨这才腰眼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别说是他了，就连机灵鬼也是如此。
天可怜见，他还不到十四岁，根本没见过这大场面，就是胆子一肥就张嘴了。
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后怕呢！
肖无恨看着跟自己一块坐在地上的机灵鬼，笑了一声，机灵鬼也笑了起来。
俩人笑的停不下来，可是笑着笑着又哭了。
他们的确是活了，可是不少人死在今晚了，没能亲眼见到刚才这一幕。
擦干了眼泪，肖无恨拍了拍机灵鬼的脑门：
“我记得，你没啥名字，他们也只是叫你小鬼，机灵鬼，滑头鬼啥的，对吧？”
机灵鬼点点头：
“是，我打从记事起就在街上，是东城门口的老赵头把我拉扯大的，他也没给我起名字，就一直叫我小鬼。”
肖无恨点点头：
“这么聪明，以后你能成大事，成大事的人，不能没名字，更不能不讲道义，你跟着老赵头姓，以后就叫赵鬼，反正贱名，阎王见了都不收。”
“好，那我就叫赵鬼。”
“赵鬼。”
“在。”
“把那边的石子拿过来，敲敲净土寺的门，让他们把咱们送回去吧。”
“得令内！”
……
又是一天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