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冰冰蓝愣住了,她拍了拍水游凇的脸,没有任何回应。
对方如同童话里的睡美人,安静美丽,唯独少了生气。
“凇凇,醒醒!别睡觉啦,我们该离开这里了~”冰冰蓝揉搓她的手指,微微发硬的触感让她更加茫然。
凇凇的魔盒不是凝结雾凇吗?照理说和她一样,都具有抗衡寒冷的能力才对呀。
这个症状,为什么像是被冻......
她摇了摇头,让自己别胡思乱想。呼唤半天仍然无用,冰冰蓝求助似的看向赶来的蓝调:
“凇凇这是怎么了?”
蓝调垂眸,平静道:“她的命途任务需要她找到温暖的安身之处,否则会冻死。”
冻死?怎么可能呢?
“可是刚刚还好好的......”
见冰冰蓝还是一脸茫然,她不再多言,上前探了探水游凇的鼻息。
“松开。”
“诶?”
蓝调从她怀里抢过水游凇冰冷的身体,幻化出一条厚毛毯裹住少女,随即托着她的脖颈和脊背,以某种节律用力按压她的胸口。
冰冰蓝跪坐在蓝调对面,眨着眼睛:“你在做什么?”
“风~”
“凇凇这是怎么了?”
“你怎么不理我?”
“风!”
蓝调没理她,继续心肺复苏。
一下,两下......蓝调全然忽视了冰冰蓝的喋喋不休,和紧张的大风天一同仔细观察水游凇的生命体征。
风雪横飞,一双冰冷的眼眸中是冰冰蓝从未在曾经的蓝调身上看见过的认真。
大风天喊道:“恢复了!”
“嗯。”蓝调迅速从口袋里掏出药瓶,赫然就是冰冰蓝与水游凇偷来的命悬!
她捏住水游凇的下巴,让命悬顺利地滑入女孩的咽喉,转瞬间便起了药效。
水游凇好不容易恢复的一丝气息被命悬吊住,渐渐稳定下来。
至此,蓝调才稍微松了一口气,顺手丢了空药瓶,看向沉默的冰冰蓝。
“啪!”
蓝调的巴掌在寂静到只有风声的雪夜里尤为响亮,这一下不仅把冰冰蓝打傻了,也惊呆了大风天。
大风天也对冰冰蓝的举动很不满,但她没想到向来沉稳的蓝调会直接上手。
“风......”冰冰蓝下意识摸了摸脸,蓝调下手很重,她白皙的脸颊很快便显出红肿。
蓝调连带着毛毯将水游凇丢到冰冰蓝面前,像是在丢布娃娃一般随意,但大风天知道对方有意放轻了力气。
“我有件事一直没跟你提,但其实我想说很久了。”蓝调起身,拍拍屁股,居高临下道,“你对人命好像没有概念。”
她掏出匕首,对着冰冰蓝的手就是一下,霎时间血液四溅,手腕上出现了一道清晰可辨的细长伤口。
“人会受伤,会流血,会痛。”
匕首染血的尖端又同样刺入蓝调的大动脉,在大风天的惊呼中,蓝调的脸瞬间苍白,她喘息两声,道:
“只要轻轻一下,人就会死。”
她完全不顾自己的死活,又随意地拔出插在脖子上的匕首,鲜血如泉水般涌出,浅红的蒸汽喷到冰冰蓝脸上。
蓝调没有立刻修复伤口,只蹲下身说道:“你能想象死亡的痛苦吗?你不能,因为你没死过。”
她举起刀尖对准冰冰蓝的面门,贴住她又静止不动,“死在你手中的人太多了,大多并非无辜,但不乏少数枉死的人。”
蓝调说道:“我知道你不在乎,行,无所谓。但你为什么不在乎他们的死活,这个问题你想过吗?”
冰冰蓝愣愣地摇了摇头。
蓝调噗嗤一笑:“因为你不喜欢他们,没有将情感加诸于上,他们对你而言和脚下的沙子没有区别。”
她的笑意褪去,用极为冰冷的语气告诫道,“可一旦对某个人动心了,你就绝不能用你惯用的态度对待她。如果她因你而死,迟来的悔恨比杀了你还要痛苦一百倍。”
也不管冰冰蓝听懂了没有,蓝调都不再多说,直接坐在一旁恢复伤势。
“就算要教会她道理也不能伤害自己啊!”大风天吼道,尾音颤抖,刚刚蓝调动手前隔绝了痛苦,无疑是不想牵连到她。
以前蓝调就总是这样,因为不会死就随意挥霍自己的生命,就好像是在对待不值钱的消耗品。
大风天花了很多精力才慢慢地引导蓝调不再如此,可为什么她今天又犯傻了?
看着对方脖颈处触目惊心的伤口,就知道蓝调刚才用了多大的力气,这哪是在教育冰冰蓝,分明是在惩罚自己......
大风天的眼眶一下就红了,骂道:“不许这样了,我会很难过的。”
“好好,下次不敢了。”
“没有下次!”大风天更生气了。
蓝调笑了,大风天并不知道,在她没苏醒前,这样的行为重复了不下百次。
刚才的话看似是说给冰冰蓝听的,实际上是蓝调埋藏已久的自白。
大风天死后,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和悔恨,对蓝调来说,比死亡还要可怕百倍千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