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黑子与蜥蜴人战斗时,他就已经受了不轻的伤,之前局势紧张,他根本没工夫去管。

    如今经过一番剧烈的跑动之后,伤口被撕扯得更大了,鲜血不停地往外渗,疼得他呲牙咧嘴。

    他赶忙把枪放到置物架上,小心翼翼地脱下上衣,开始手忙脚乱地处理起伤口。

    夏纪藏在通道管道内,看着黑子身上那些狰狞恐怖的伤口,心里揣测着到底是何种怪物才能造成这般严重的伤势。

    黑子处理完伤口后,靠在墙角大口喘着粗气,也许是太过疲倦,也可能是伤势过重,他竟然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且沉重,甚至还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呼噜声。

    夏纪隐匿在通风口内,死死地盯着下方熟睡的黑子,一个疯狂的想法如同鬼魅一般悄悄地钻进了他的脑海——杀掉黑子!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逐步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紧紧握着那把冰冷的手术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此刻,他的耳边仿佛有一个邪恶的魔鬼在低语,那充满蛊惑的声音不停地催促着他:“杀了他,赶快杀了他!”

    夏纪在通风管道内极其缓慢地移动身体,每一个动作都小心谨慎到了极点,生怕发出哪怕一丁点的声响。

    他的双眼始终紧盯着黑子,手中的手术刀由于紧张而被汗水浸湿,变得滑溜溜的。

    终于,他轻轻地打开通风口网罩,像一只幽灵一样悄然倒挂着滑出。

    他的双手轻轻地落在置物架上,接着是双脚,在置物架上趴了一会儿,他才又缓缓落到玻璃柜,然后是地面。

    冷汗早已湿透了他的后背,他却毫无察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黑子身上。

    当他终于站在黑子身旁时,他握着手术刀的手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对杀人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枷锁紧紧地束缚着他,还有一丝若隐若现的犹豫和不忍,也在内心深处不断地滋长。

    “他该死……他对我那么凶残蛮横……我这是在报仇……他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也算是在替天行道……”

    夏纪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鼓劲。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咬紧牙关,高高地举起手中那把手术刀。

    突然,黑子毫无预兆地扭动了一下身体,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嘟囔了几句。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夏纪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瞳孔猛地收缩,以为黑子要醒了。

    他来不及思考,手中的手术刀仿佛不受控制一般猛地挥了过去。

    刹那间,鲜血像喷泉一样从黑子的脖子处喷射而出,溅得夏纪满脸满身都是。

    那温热且粘稠的鲜血,让夏纪的身体猛地一颤,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他的思维在这一刻停滞了。

    黑子蓦地睁开眼睛,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用手拼命捂住喉咙,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他张着嘴看向夏纪,那不甘的眼神仿佛在质问:为什么会是你?

    黑子有想过自己会死,可能被怪物杀死,也可能被大哥或者猴子杀死。

    唯独没有想到自己会死在眼前这个他曾经极度轻视的“骡子”手中。

    仅仅过了一会儿,他便无力地瘫倒在地,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眼睛睁着,死不瞑目。

    夏纪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黑子倒下的瞬间,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地上。

    半晌,夏纪才如梦初醒般从恐惧中慢慢地回过神来。

    他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嘴里喃喃说道:“我……我杀人了……我真的杀人了……”

    “不对……这里是废土……没人看到我杀人……对……没人会知道我杀了人!”

    他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疯狂且侥幸的光芒。

    他像饿狼扑食一般,把黑子放在一旁的背包拽到面前,迅速打开。

    包上挂着一把撬棍,里面装着水、干粮、子弹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些应急的药物。

    紧接着,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黑子身旁血泊中的那把手枪上,而后迫不及待地拿了起来,在黑子身上擦拭干净。

    随后,他又从黑子身上搜到了一把短刀、两个备用弹夹,还有若干子弹。

    他匆忙爬上通风口,把里面用衣服包裹着的物资取出来塞进背包里,然后手忙脚乱地穿上上衣。

    确定没有遗漏之后,他抓起黑子的手电筒,匆忙跑出了医务室,重新找了一间办公室藏了起来。

    关闭手电筒,夏纪靠在角落里,很久之后才从那初次杀人的紧张情绪中逐渐恢复过来。

    他把手从胸口移开,“还是一样的频率,难道我的心脏真的出问题了?”

    最近他时不时就会感受一下心率,不管是辛苦还是劳累,紧张还是恐惧,他的心率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这让他感到疑惑不解,又觉得不可思议,总怀疑自己身体有恙。

    “可是又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他甩了甩头,想不通就不再想,打开手电筒从背包中翻出之前黑子处理伤口用的药物和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