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白榆收拾了好东西,刚挎上小包包准备出门去,两分钟前还躺床上睡得天昏地暗的郁柏舟就施施然站在了阳台外面。
瞧见白榆眼里的疑惑,郁柏舟笑了笑,得意道:“果然,又让我猜中了,你就是个不走寻常路的。”
白榆点头:“跳楼省时又省力,寻常路傻子才走。”
说罢,他绕过郁柏舟,撩撩袖子就要撑着阳台栏杆往下面跳。
伸手从后面勾住白榆衣领不要他跑,郁柏舟语气自然道:“别急着走啊,我衣服还没换呢。”
“什么意思?”白榆转身,“你要跟我一起走?”
郁柏舟扬了扬下巴,一副“那当然了”的表情回答:“当然了,反正你收集完扳倒那些人的资料也要带回来让我帮忙提交,我跟着去还能直接在现场多看几眼戏呢。”
“不行,你不能跟着去。”眼见着郁柏舟变脸似的没了笑容还快要哭出来了,白榆叹口气耐心解释道,“我不是不想带你去,只是他们一南一北一东一西住着,你又不能和我一样,随便挥两下手就可以瞬移过去了,不叫你还不是怕太折腾你了?”
听白榆话里话外都是为了他好,郁柏舟不自觉地就上扬了嘴角,脸色也很快由阴转晴了。
又沉思几秒,一个崭新的解决方案就出炉了:“没关系,不折腾,大不了我多坐几趟高铁好了,加起来也最多用个半天时间,我身上可还有‘铁锭超人’的称号。”
郁柏舟都这样说了,白榆再拒绝也不太好,转身回去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然后催着郁柏舟赶快换衣服买车票。
外边,温桑边角色扮演着晴天娃娃边把脑袋挂树杈子上荡秋千,看他们才出来又进去了,竟还生出了些许失落的情绪来。
看了眼一旁大冬天还拿着个扇子扇扇扇的鬼大妈,他嘿的一声跳下树问她:“夫人,咱今天不会去不成了吧?”
去不成可不行,当年的那堆坏事又不是他一个人干的,可不能只有早死的他天天挨打天天挨骂,再怎么样也得叫其他几人受到和他同等的惩罚,让他心理平衡才对啊。
听温桑这样说,鬼大妈只动动脚趾头就猜出了他的想法,嗤笑一声,她陈述事实:“你还真是当鬼了也不干半件人事呢。”
看鬼大妈竟然没踢他一脚,温桑倒是有些不适应了,挠挠头,又习惯性地朝她露出一脸狗腿的笑:“哪能呢?我不过只是幡然醒悟了,想让所有的恶人都得到恶报。”
再出门时,白榆也没再跳楼了。
揣着自己的小包包,他亦步亦趋在郁柏舟身后紧紧跟着,而脚下,踩的刚好是他先前说的那条,傻子才走的寻常路。
像是变成蛔虫钻白榆肚子里去了,走到楼梯拐角,郁柏舟就挤眉弄眼朝他揶揄道:“哎,你记得不,也不知道是哪个,刚还跟我说‘寻常路傻子才走’呢。”
扯扯嘴角,白榆反问:“所以呢?你准备逮着他打一顿吗?”
郁柏舟啧了一声:“无聊。”
白榆又问:“那怎么才算有聊?我直接瞬移到隔壁市好不好?”
郁柏舟:“……”
威胁!
这绝对是威胁!
下了楼,看到温桑旁边竟然还站了个叫他熟悉的身影,白榆愣了愣,迟疑:“阿姨,你怎么也来这里啦?”
鬼大妈先是侧了侧身,在白榆看不到的地方警告地瞪了眼温桑,又撩撩头发笑得一脸慈祥和蔼地回道:“这不是碰巧和他在鬼市遇上了嘛,听他说你要找欺负过你的那些人讨公道?小榆啊,你说我们都这么熟了,你要一只鬼出门的话,我也是真有点放心不下啊,寻思几下,就自作主张跟过来了。”
顿了顿,看了眼白榆表情,她又低着头继续说道:“不过小榆,要是你不愿意我跟着的话,我现在再回去也没什么的。”
知道鬼大妈平时就很热情善良,又见她这么为自己着想,白榆都不由得为自己刚才的疑神疑鬼生出几分愧疚了。
这样想着,他忙上前一步拉住她手:“怎么会呢阿姨,你来帮我,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又哪会不愿意呢?”
从一下楼就沦为个背景板的郁柏舟又突然不乐意了,紧盯着两鬼牵在一起的手,然后跟点燃的炮仗一样开口:“呦,知道自己是不请自来还做得这么理所当然?我个当人家顶头上司的想要跟着,都还得三求四求再打好几个口头报告呢。”
白榆反手就给郁柏舟来了一杵子:“你跟长辈说话的时候不能语气好点吗?就你还三求四求呢,吹牛之前能不能打个草稿了?而且口头报告四个字,你也就只占了口头。”
见白榆当着外人的面就直接教育起自己来了,郁柏舟嘴巴张张合合好几下,不过最后,也只是恨铁不成钢地狠狠剜他了眼,接着就转过身不再理他。
呵,现在就区别对待吧,等后面看清那老太太的真实面目了,他可千万别后悔自己今天说过的这些话!
想着,郁柏舟又猛踹了路边的碎石子好几脚,看它们一颗接一颗地咻的一下飞走,才总算是没那么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