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云翻涌如沸,将整片天空染成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那浓郁的血腥气味几乎凝结成实质,钻入每个人的鼻腔,刺激得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黑炎站在崩塌的战场上,黑剑深深插入地面,剑身周围的地面龟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空灵天君!"

    他仰天嘶吼,声音中混杂着愤怒与绝望。

    "你出来!"

    回应他的只有血云深处传来的低沉轰鸣,如同远古凶兽的喘息。

    云层中隐约可见某种庞然大物在蠕动,每一次翻涌都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仿佛有无数锁链在云中碰撞。

    罡天拖着断臂踉跄奔来,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焦土上留下暗红的痕迹。

    "黑炎,禁制已破,我们必须——"

    "闭嘴!"

    黑炎猛地转头,双眼已完全被血色占据。

    "你看看四周!我们还能撤到哪里去?"

    罡天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方圆万里的大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

    草木枯萎化为灰烬,岩石表面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就连空气中都飘荡着细小的血色结晶。

    远处撤离的人群中不断有人倒下,身体迅速干瘪,仿佛被某种无形之物吸干了精血。

    血云突然剧烈收缩,紧接着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血色光柱轰然落下。

    黑炎本能地挥剑格挡,黑焰从剑身喷薄而出,在头顶形成一道火焰屏障。

    光柱与黑焰相撞的瞬间,刺目的红光炸裂开来,黑炎只觉双臂传来骨骼碎裂的剧痛,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膝盖陷入地面三寸有余。

    "轰——"

    光柱余威将地面炸出深坑,罡天被冲击波掀飞数十丈,后背撞上山崖才止住去势。

    他咳出一口夹杂内脏碎片的鲜血,惊骇地望向光柱中心——黑炎竟然硬接下了这一击,虽然双臂衣袖尽碎,皮肤上布满蛛网般的血痕,但依然屹立不倒。

    "有意思。"

    血云中传来戏谑的声音,一个模糊的人影逐渐凝聚。

    "能接下本座三成力道,倒比那些废物强些。"

    人影彻底显形的刹那,天地为之一静。

    一个身着暗金长袍的男子,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眉心一道竖纹如同闭合的第三只眼。

    最令人胆寒的是他的双手——十指修长苍白,每个指节都缠绕着细如发丝的灰色锁链,那些锁链另一端消失在虚空中,不知通向何处。

    "永夜天君...!一切都是你设的局!是你引出的贪州,是你要借镇渊宗全宗命脉助你踏入钦州,为此不惜算计我等。"

    黑炎看到永夜好似明白一切,声音因极度愤怒而颤抖。

    永夜天君轻笑一声,指尖微动。

    “一宗两异心,一州七势力,各自为战,各自结友,众心不齐,道是废本座好一番布局,今日便是验收成果之时。”

    刹那间,数百条锁链从虚空中激射而出,每一条都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仿佛禁锢着无数冤魂。

    黑炎暴喝一声,黑剑横扫,剑身上的古老符文次第亮起,斩出的剑气在空中竟化作一只展翅黑凤,与锁链群轰然相撞。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方圆百丈的地皮整个掀起。

    烟尘中,一道水蓝色身影逆流而上,杨灵踏浪而至,双手结印间,九条水龙从袖中飞出,在空中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水网。

    "万浪归一!"杨灵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水网上。

    那些水龙瞬间染上血色,体型暴涨三倍,咆哮着扑向永夜天君。

    永夜天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笑:"区区金丹术法,也敢..."

    话音未落,他忽然侧身,一道雷光擦着脸颊掠过,在血云上撕开一道口子。

    罡天不知何时出现在高空,浑身缠绕着刺目电光,七窍都在流血。

    "老匹夫!"罡天嘶吼着,双手合十。

    "还我镇渊子弟!"

    天地骤然暗了下来,云层中酝酿的雷光将血云映照得忽明忽暗。

    永夜天君终于变了脸色,双手急速结印,那些灰色锁链疯狂回防,在他周身编织成茧。

    就在第一道天雷即将劈下的瞬间,血云深处突然探出一只由锁链组成的巨手,一把攥住了罡天。

    "咔嚓"

    骨碎声清晰可闻。

    罡天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浑身骨骼尽碎,像个破布娃娃般被甩向远处山崖。

    "罡天!"

    黑炎目眦欲裂,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到极致。

    他胸口突然亮起一道黑色纹路,那纹路迅速蔓延至全身,最后在额头凝聚成一个古老的符文。

    永夜天君见状瞳孔骤缩:"黑凤血脉?!"

    黑炎已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苏醒了,灼热的灵力从骨髓深处涌出,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

    背后肩胛骨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两团黑焰破体而出,在空中舒展成十丈长的火焰羽翼。

    "这是..."

    杨灵震惊地看着黑炎的变化。

    此刻的黑炎已悬浮在半空,周身缠绕着实质化的黑色火焰,那些火焰不断凝聚成羽毛的形状又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