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拜吗?

    苏半夏隐在阴暗处的脸忽明忽暗。

    这段时日,她总会梦到陆家一家八口惨死的模样,梦里他们的面容从一开始的模糊不清,到举着刀冲她奔来,凄厉地叫着让她偿命!

    每每从梦中惊醒,总能将她吓得魂飞魄散!

    或许她是该祭拜祭拜他们,冤有头债有主,让他们去找该找的人!

    “怎会?”苏半夏笑得勉强,“我也早都想去祭拜祭拜他们了。”

    “那太好了。”陆九渊笑得爽朗,“明日一早你准备准备,我向公廨告了半日假,我们用过早膳便去。”

    “呃……好!”苏半夏摸摸腰间的药瓶,心不在焉地应道。

    从淳郡王那里离开时,他交给她一个药瓶,药瓶里装得什么不言而喻。

    苏半夏内心纠结,拿不定主意。

    从私心讲,她越来越不想让陆九渊死,可是陆九渊不死,淳郡王又怎会放过她?

    她心中跳出了两个小人,一个小人说让她杀了陆九渊,回到淳郡王身边做高高在上的郡王侧妃。一个小人则让她想清楚不会下蛋的郡王侧妃也是空有虚名,身如浮萍。

    “阿渊,我……我今日有些累了,先睡了。”苏半夏面色苍白。

    “累?”陆九渊面露关心,“我在炖老鸭汤,快好了,你喝完再睡。”

    “不,不用了,我不饿。阿渊,你自去忙你的,不用管我。”苏半夏扯了扯嘴角。

    看着苏半夏踉跄的脚步,陆九渊唇角勾起抹了然的笑。

    ——

    慈安寺

    “半夏,怎地跪拜了这么久?”陆九渊体贴地扶起她,关心道。

    方才他在供奉家人的长明灯前摆放供品时,苏半夏就跪在那里念念有词。

    他都上好了香,找了寺中的沙弥捐好了香火钱,苏半夏还跪在这里,口中不知念叨着什么。

    苏半夏脸色惨白,“没,我只是高兴罢了!当年你家人都待我极好,如今终于能嫁给你了,我心中欢喜,忍不住同他们多说了会话。”

    她揉着膝盖,看着长明灯前供奉的牌位,眉眼惶惑。

    不知为何,昨夜她梦境中的景象更险象环生起来。

    她梦到陆家人浑身是血,举着刀追着她跑,她跑啊跑,跑啊跑,可无论怎么跑,都甩不掉他们。

    最后她绊倒了一块石头,摔倒在地上。

    身后陆九渊三岁的小侄儿七窍流血,站在她身前,用奶呼呼的声音冲她笑得煞是可爱,“姐姐,姐姐,下面好冷,你快点下来陪我们好不好!”

    连日来关于陆家的噩梦让她精神紧绷到了极致,也勾起了她为数不多的愧疚心。

    方才她跪在他们的牌位前,祈求他们不要再在梦里纠缠她,去找淳郡王那个罪魁祸首。

    回程的路上,陆九渊和苏半夏坐在马车上。

    陆九渊看起来心情不错,一直掀着车帘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

    已至冬日,窗外风景萧瑟,冷风刺骨,饶是裹了披风,苏半夏仍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发寒。

    “哐当~”

    马车骤然停下。

    车外马车夫发抖的声音传了进来,“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

    陆九渊挑眉,掀开车帘,马车前方站立着八个蒙面黑衣人,他们手中皆持着利器。

    “自然是取你们命之人!”为首的黑衣人冷声道。

    苏半夏一颗心提到嗓子眼,“阿……阿渊,怎么办?”

    来得时候,他记得他们明明走得是官道,怎么还会遇到劫道之人?

    陆九渊抽出一旁的佩剑,对苏半夏说道,“半夏,你待在车里,我出去与他们一战。”

    “好……”苏半夏脸色苍白。

    陆九渊出去后,马车外响起打斗的声音。

    苏半夏瑟缩着,不住地祈祷着陆九渊能够以一敌众。

    这时,马车帘被人掀开。

    老实巴交的车夫举着刀钻了进来,苏半夏吓得近乎失声,“你……你要做什么?”

    车夫一改老实巴交的面容,笑得阴险,“干什么,我们奉了主人的命令,来取你和陆九渊两人的性命,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车夫说着将刀举过头顶,冲她砍下来。

    “啊!阿渊,阿渊救我!”

    苏半夏惨叫着闭上了眼。

    然

    等了片刻,那本该落下的刀迟迟未落下,苏半夏半睁开眼,便看到马车夫背后中了一剑,嘴角流血,倒在地上。

    在他身后,是从天而降的陆九渊。

    苏半夏朝陆九渊扑了上去,紧紧抱着他,哭得涕泗横流,“阿渊,还好有你在!”

    “唔~”陆九渊闷哼一声。

    苏半夏这时才注意到陆九渊身上有几道剑伤,许是方才同人打斗时被人击中的。

    “半夏,此地不宜久留,你快跑,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我留下来掩护你!”陆九渊忍痛道。

    “不,阿渊,我不走,我害怕!”苏半夏哭着摇头。

    没了陆九渊的保护,她哪里有自保的能力,只有陆九渊会拼死护着她。

    “没时间多说,你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