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道,“我们兄妹四人都有义务养你,从法律上说,你跟王鹏断绝关系的协议无效,我说得对吧?”

    王松没有说话,看着自己的丙型肝炎诊断书,老泪在眼眶里打转。

    当初如果不是给王成筹学费,他也不会去卖血,更不会染上丙型肝炎。

    万万没想到,整天开着四十万元豪车的儿子,竟然不想给他治病。

    关键是,治疗丙肝也花不了多少钱。

    “当初王鹏愿意借钱给你,你不想借他的钱,非要去卖血,我说得对吧?”王成追问道。

    王松把诊断书装兜里,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家里的花生该管理了,我回老家。”

    王成沉声道,“我不是不想给你看病,医药费需要我们兄妹四个分摊,王鹏是老大,你先去找他要钱。”

    “我知道了,不说了。”王松摆摆手,转身走出总裁办公室,眼泪忍不住向下流。

    都说养儿能防老,都说老二王成最孝顺,放屁!

    路过行政人事部办公室,王松听见王真跟同事聊天,急忙擦掉眼泪。

    “真姐,这条金链子肯定很贵,啥时候买的?”

    “昨天刚买的,不贵,还不到三千块钱。”

    “哎呀,三千块钱还不贵?我两年也攒不够三千块钱。”

    王真看见老爹,拎着保温杯出门,疑惑道:“爸,你怎么来了?”

    “三丫头,我得了丙肝。”王成掏出诊断书,笑着道,“医生说每个月三百块钱……”

    “爸。”王真皱了眉头,“你去找大哥二哥,他们比我有钱,我就是个打工人。”

    “你知道的,父母的财产由儿子继承,医药费应该由儿子承担,不是吗?”王真补充道。

    “对,你说的都对。”王松点点头,转身走下楼梯。

    看着他的背影,王真微微一笑,你以前对我太“好”了,凭什么让我花钱给你看病?

    王松离开辉煌超市,看着马路发呆,想起了医生的话。

    “丙肝如果不积极治疗,容易发展成肝硬化,甚至是肝癌。”

    次子和四女不愿意给他治病,三女王霞读大学,他没有给王霞一分钱的学费,没脸去找她要钱。

    至于长子王鹏,那就更没脸找他要钱了。

    是他把刚初中毕业的长子赶出家门,任由长子自生自灭,这都不是人做的事。

    想起当初的场景,王松又是老泪纵横,万万没想到,自己也成了人厌狗嫌的人。

    此时此刻,如果世上有后悔药,他愿意用十年寿命换一颗。

    他在辉煌外边站了很久,步行去兄弟超市,打算再见王鹏最后一面,然后回老家自生自灭。

    来到兄弟超市外边,看见路边停满自行车,大门外有三辆警车,几个警察在门口维持秩序。

    进店出店的顾客摩肩接踵。

    “生意真好,小鹏是做生意的料子。”王松微微一笑,迈步走进超市。

    超市里人更多,就像平安乡的农村大集。

    形形色色的顾客,穿着统一制服的售货员,以及负责打扫卫生的保洁。

    他走到一个女售货员旁边,笑着道,“同志你好,王鹏老板在吗?”

    售货员指着楼梯,“老板在二楼酒水区,您从这里上去。”

    王松再次道谢,走楼梯来到二楼,跟着人群慢慢走,很快见到王鹏夫妻。

    李明珠见到王松,急忙拉拉老公的手。

    王鹏见到王松,见到他两眼通红,皱起眉头道,“你找我吗?”

    “嗯。”王松笑着道,“我打算一个人回老家,过来跟你聊几句。”

    王鹏点点头,追问道:“你有没有去医院体检?”

    “检查了,一点毛病都没有。”王松拍拍胸膛,“我干了一辈子农活,身体壮得像头牛。”

    王鹏这才放心,“为什么突然回老家?是不是王成赶你走?”

    王松急忙摇摇头,“我用不惯坐便,蹲了一辈子,坐着拉不出来,我只能蹲在坐便器上。因为这事,天天跟李桂芬吵架。”

    “嘻嘻。”李明珠没绷住,急忙转身背对王松。

    王松心情大好,急切道,“你要笑口常开,不要想不开心的事,好心情对孩子好。”

    李明珠没有回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王鹏掏出钱包给他一千块钱,既然老婆心情高兴,就当花钱带老婆听相声了。

    “不要,我有钱。”王松急忙摆手,鼻子一酸又想哭。

    “拿着吧,这是你的路费,一个人的生活挺难的。”王鹏说道。

    “不要,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能有多难?”王松直接把双手放在身后。

    他面对长子只有愧疚和后悔,没脸要长子的钱。

    以前,他千方百计找长子要钱,长子不给,现在长子给钱,他又不想要了。

    “呵呵。”王松一声苦笑,世事无常啊,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太搞笑了。

    就在这时,王鹏听见砰的一声,又听见小孩子的哭声。

    他转身寻找,看见一个男童站在“高档白酒”区哭泣,哭声惹得顾客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