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当空,草木葱葱。
通往长安的官道上一前一后两匹战马,马蹄飞扬。
马上二人均是穿白挂皂,面容英俊,四十左右岁的年纪。
只听后者说道,“殿下!此次入京,非比寻常啊!”
前面那人道,“哦?本王所见一路之上与以往没什么不同!”
“殿下!据洛阳王传来消息,长安城如今是波诡云谲,长孙无忌恐欲对殿下不利!殿下务必小心!”
这殿下正是回长安悼念父皇李世民的大唐三皇子中东王李恪,而身后那人乃是裴行俭。
因路途遥远,于永徽元年才要抵达长安。
只听李恪说道,“哼!本王身正不怕影子斜!难道如今这长安城中真就是他长孙无忌一手遮天?”
裴行俭道,“太宗皇帝先逝以后,李泰房遗爱一案李雷牵涉其中,洛阳王多受牵连,已经卸下兵权,淡出朝野,如今这长安城中长孙无忌可谓是权倾朝野!他若真敢对殿下动手!殿下打算如何应对?”
“哼!”李恪冷哼道,“那本王就杀出城去,回到中东,举兵相抗!”
裴行俭试探道,“殿下是要……”
“放心!本王还没那么蠢,并不会取而代之,本王会以清君侧的名义打进长安!”
裴行俭轻叹一声,“若如此!殿下危矣!大唐危矣!太宗皇帝栉风沐雨打下这偌大的江山恐怕很快就会化成泡影!殿下也将背负千古骂名!”
“哦?有这么严重?这也是洛阳王的意思?”
“洛阳王在书信中说如果殿下此行遇到危险,他会想办法助殿下脱困,万望殿下忍耐,此时起兵便是大唐的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根本不会成功!”
李恪道,“洛阳王是这么说的?他还说些什么?”
裴行俭答曰,“诸多密事,书信之中难以言明,到长安之后洛阳王自然会与殿下详谈!”
“好吧!本王知道了!”
中东王李恪临行之前将阿拉伯一应事务都交给了大将军苏定方暂时代理,带着裴行俭这日便来到长安城下!
李治闻听消息竟然率领文武百官亲自出城迎接。
开远门下,李恪大老远就看到天子旌旗,颇感意外,待来到近前,翻身下马,倒身便拜,“臣何德何能竟烦劳陛下亲自出城迎接…”
李治赶紧搀扶起李恪并握住他的大手说道,“三哥啊!三哥!你终于回来了!三哥为大唐戍守边疆,劳苦功高,想三哥一路从中东到长安,遥遥万里,朕只是移步长安城外,与三哥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李恪再次施礼道,“父皇殡天,前来吊唁本是为人臣子的本分,何敢言苦?”
李治拉着哥哥的手道,“三哥!朕已经备好酒席,待三哥为父皇吊唁事毕,朕亲自为三哥接风洗尘!”
于是这二人手拉着手,入了开远门。
在外人看来尽是一片兄友弟恭的和顺景象。
只有熟知内情的人才知晓,李恪此番入京,少不了又是一番血雨腥风。
第二日,叠州都督李世绩也回到长安。
按下李恪等人吊唁太宗皇帝不表,只说这日长孙无忌求见天子。
李治明知故问道,“舅舅有什么事?”
长孙无忌道,“陛下!如今中东王李恪只带裴行俭一人进京!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陛下可在三日后的欢迎宴会上于两厢埋伏刀斧手,一举擒拿!”
李治拒绝道,“舅舅!三哥对朕如此信任,朕岂能负他!且父皇生前最恨骨肉相残,朕岂能违背父皇?此事休要再提。”
长孙无忌暗忖道,李恪是流淌着太宗血液的正牌皇子,是当今天下对李治威胁最大的一个!
其余人等如李道宗薛万彻之流都可以放过,唯独这个李恪必须除掉!除掉他就相当于釜底抽薪,其余人就算有反心,那又立谁为帝呢?他们本身想篡位那可是名不正言不顺了!
于是长孙无忌打定主意道,“陛下!中东王与李泰房遗爱一案有千丝万缕的关联,陛下务必杀之,以绝后患!”
“哈哈哈,舅舅你怕是糊涂了,三哥和四哥会合作?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当初房遗爱那份供词朕就有所怀疑,朕以为应当重新审理此案!”
“这……”长孙无忌暗自着急,他这外甥怎么就不听话呢!他这一片苦心可都是为了外甥的江山社稷啊…唉!
长孙无忌灰头土脸告退之后,立即召来郭待封!
郭待封不明所以,问道,“不知道长孙大人召末将有何事?”
无忌一笑,“哈哈,并没有什么要事,只是询问一下郭将军这右金吾卫大将军一职可还满意?”
郭待封立刻拜曰,“多谢长孙大人提携!末将必肝脑涂地,以报长孙大人的恩德!”
长孙无忌摇摇头道,“不不不!是当今陛下提携将军!你要报答的也是陛下!记住了吗?”
“是是是!末将明白!”
无忌随后问道,“那将军打算如何报答陛下?”
郭待封问,“还请长孙大人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