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将踏出门,房间内爆发一声争吵。
明徽没再详究内容,快步离开。
今天请了假,距离晚饭还有段时间,明徽决定去父母墓地看看。
自从年前十年祭日后,她再没来这里看过父母。
明徽去花店包了束白菊花。
只是令人惊讶的是,墓前已然摆着一束白菊。
明徽四下逡巡,不见痕迹,墓旁无一点杂草,似是被人精心照料。
她皱眉,想不到是谁来过。
明徽献了花,盯着墓碑。
墓碑上照片父母相依,还是十年前的模样。
父亲穿军装,母亲穿长裙,笑容灿烂。
明徽还记得这张照片的出处——是她十六岁生日时拍的照片。
这是明家“传统”,每到她生日,父母总主动带她拍照片,母亲说要留着她每一年的照片做纪念,以后她长大了、嫁人了,还能时时拿出来翻阅。
只是没想到不过短短几个月,父母惨死,物是人非。
松林间有风飘来,带着林叶清香,拂过她发顶。
心头涩涩,说不出口。
百转千折的感情最终只化为一声叹息,随风飘逝。
她想说这些年的不易,想说最近她过得并不好,想说不想和二叔翻脸,想说她一定会找到真相,想说她其实很害怕……
可说再多有什么用,该是自己走的路还是要自己走。
既然选择回来,她便无路可退了。
明徽望着松林,思来想去在父母墓前买了两块墓地。
一块给那个没出世的孩子,父母看到外孙女一定高兴。
另一块……就留给自己,万一出了什么事,她尚且在父母膝下能有个归处。
付了钱,正到傍晚。
明徽打车先去商场买了些补品,再去姜家。
十六岁前,她常常跟着父母去姜家做客,到如今,已经十多年没再见了。
刚一到姜家,便看见门外停了辆车。
她按门铃,姜振海匆匆赶来开门,“快进来,你婶婶已经做好饭了,就等你来了。”
明徽提着礼盒进门,姜婶婶迎上来。
“你说说,来就来,阿徽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姜婶婶接过礼盒,盯着明徽,不知不觉眼眶就湿润。
“像,确实像。”她道:“像美兰,也像怀仁。”
明徽笑道:“谢谢婶婶。”
姜振海摆摆手,“好不容易团聚,说这些干嘛。”
他吸吸鼻子,让明徽进门,“阿徽,我向你介绍一下你小表哥,现在在律所上班,主打离婚官司,到时候你想离婚就找他。”
姜婶婶踢了他一脚,“怎么说话呢!阿徽过得好好的,怎么就让人离婚。”
“霍砚深那个狗东西,不是什么好玩意,我早晚让阿徽和他离婚!”姜振海咬着牙,“阿徽,你离婚了也不怕,就来我们家住着,你两个表哥都不常在家,正好能陪陪我和你婶婶。”
姜婶婶瞪他一眼,“人家都是劝和不劝离,你倒好。”
明徽看着两人要闹,忙打圆场,“婶婶,我知道姜叔叔是为我好。”
如今能有个真心为她好的人,她内心感激。
姜婶婶将礼物给保姆,忙道:“阿徽先去坐着,我把你表哥喊出来。”
“对对对。”姜振海将人拉到餐桌旁,“除了你表哥,还有阿泯,他是你表哥的朋友,也一起来吃饭。”
明徽坐下的动作一顿,抬头问:“薛泯也来?”
姜振海一拍脑袋,“对了对了,你和薛泯是旧识,那时候你爸爸常带薛泯回家,我给忘了。”
话音落,几人从楼梯上下来。
明徽抬眸,正撞进男人幽深眼底中,像泥潭,如深渊,总之令人捉摸不透。
心照不宣移开目光,两人都未说话。
魏泽天看见明徽,惊讶问:“这,这就是明家的妹妹?”
姜家婶婶诧异,“你认识?”
魏泽天大嘴巴,“认识啊,她之前找我——”
薛泯踩他一脚,“婶婶做的菜好香啊。”
他面无表情坐到明徽对面。
魏泽天倒吸一口冷气,咬牙切齿,“你踩我干嘛!”
薛泯瞥他一眼,“不好意思,没看见。”
姜振海道:“客人都坐下了,还不来!”
魏泽天心里委屈,可怜巴巴坐下,“这怎么也怨我。”
明徽嘴角不由自主浮现笑意。
姜家婶婶姓魏,叫魏千姿,所以姜家兄弟俩一个姓姜,一个姓魏。
“认识怎么不带回家。”姜振海不满,“小时候成天絮叨要让阿徽当媳妇,长大了倒一点都不认识了。”
“爸!”魏泽天瞥薛泯脸色,急忙道:“小时候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魏泽天担心薛泯误会,又解释,“再说您也知道是小时候啊,我初中就被送到封闭学校,多久回一次家啊,说来自从小学毕业就再没见过面了。”
姜振海奉行男孩穷养,魏泽天与哥哥都是这样度过青春期,毕业后一个去了国外深造,一个进了部队。
薛泯面色平淡,大口夹菜,似是一切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