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繁星布满天际。
明徽披着围巾,坐在小院摇椅朝天看。
四四方方的天空,朴素的两层小楼,却围不住她的灵魂。
反而在霍家那般大,那般富丽堂皇的别墅中,更像牢笼。
“阿徽,进来包饺子!”
蔺霜打开厨房窗户,朝她招手。
明徽懒懒打了个哈欠,起身到厨房。
“你们明天什么时候走?”
明徽洗干净手,结果蔺霜递来的饺子皮包饺子。
“上午八点的飞机,中晚就能到北城。”
蔺霜捏了个元宝形状饺子捧在手心,“可不可爱?”
“可爱。”
明徽笑了笑,随她一样,也捏了个元宝饺子。
蔺霜临时决定要与阮惠春一起回北城。
她在昆城这段时间,耽误了不少工作,又临近过年,年末公司会更忙,若她再不回去,只怕新年要在公司过了。
“阿徽。”蔺霜挨着她,低低道:“我哥今年过年不回来,我来找你过年行吗?”
她看着明徽,脸圆圆,眼圆圆,小猫一样。
明徽心头一软,忍不住捏捏她的脸,“当然,我巴不得你能来找我过年,到时候这小院又能热闹起来。”
“那我也来。”
阮惠春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阿徽,到时候一定给我留个房间。”
“您过年不是要去东南亚玩吗?”
这是阮惠春的假期传统,暑假向北迁,寒假往南移。
她教的学生背地都叫她“候鸟”,对于这个称呼,她欣然应下。
“我自己去东南亚,哪有和大家一起过年好。”
阮惠春擦擦手,仰天叹一声,“候鸟的日子我倦了。等我退休,我一定要在昆城买个小院养老。”
“还有我。”
刘姨也应和,“女婿的父亲前不久得了中风,估计今年女儿得陪女婿一起回老家了,到时候我也在这过年。”
明徽心底软的一塌糊涂。
她怎么看不出,这是她们怕她过年时太孤独,刻意找借口来陪她。
“你们若是都来,那我不如开个民宿赚你们的钱。”
她打趣,“不给钱也行,那就帮我分担家务,刘姨做饭,老师扫院子,阿霜扫房间。”
“那你呢?”
蔺霜捏紧最后一个饺子。
明徽一副神气模样,“我当然等着吃饭了!”
蔺霜气急,挠她痒痒肉。
“我们干活,你竟然想坐享其成,太过分了!”
明徽哈哈大笑,躲闪、逃窜。
院子里有桃树,两人抱着桃树你来我往拉扯,追逐。
不多时,窗边升腾起氤氲热气,模糊灯影,混合成一片昏黄。
“阿徽,阿霜,来端饺子!”
蔺霜停下动作,转头应声。
明徽趁此机会,扑到她怀里,挠她痒痒肉。
“阿徽……”
蔺霜笑得眼泪都出来,“我要杀了你!”
欢笑声中,今夜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明徽送两人去了机场。
安检口前,蔺霜依依不舍。
“阿徽,过年之前你不准乱跑,我回来要是找不到你,可就生气了!”
明徽摸摸她发顶,道:“好的好的,蔺小姐的命令我不敢不听。”
阮惠春抬腕看了看时间,“阿霜,要走了。”
她转身,正色,看着明徽。
“阿徽,我已经给邵南打过招呼,今天你直接去工作室入职。”
阮惠春目光慈爱,“你记住,我让你工作是想让你消磨时间,有事可干,但你若工作的不快乐,不满意,随时离职,文邵南那边我去说。”
明徽心头一暖,点点头。
“您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她张开手拥抱阮惠春,又抱了抱蔺霜。
“再见。”
过了安检口,蔺霜回头,挥挥手。
明徽举起手挥了挥,不久,两人身影消失在视野中。
她心脏似乎空了一块,昆城带着花香的风顺空洞呼啸而过,将鲜血凝成疤痕。
新年再见。
……
明徽赶回小院时,刘姨已经做好早餐,见时间快迟到,她囫囵吃几口,拽起托特包离开。
“刘姨,我中午不回来了。”
刘姨端着牛奶追上去,“等等,把这个喝完。”
趁明徽喝牛奶的功夫,她将阿胶糕塞进包里,嘱咐道:“我熬了些阿胶糕,你分些给同事。”
她又叙叙,“第一天上班,注意搞好同事关系,还有……”
“好了,刘姨,我不是小孩子了,您放心。”
明徽哭笑不得,背着包离开。
刘姨翘首望着她身影消失在小巷尽头,“路上慢点。”
“知道了——”
明徽不准备在昆城多待,一直没买车,出门要么打车,要么公交。
此刻正是上班的点,公交挤满,车也打不到。
明徽心急,正准备扫码骑车,路旁一辆奥迪停下来。
车窗降下,“学姐,上车。”
文邵南招招手。
车后正是站牌,公交车起步,用喇叭滴他。
“快上来啊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