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刚停稳,陆朝安就直奔产科。
病房里,沈栖暮此时已经被宫缩的疼痛折磨得不成样子了。
湿漉漉的头发贴着头皮,惨白的脸蛋上满是泪痕,嘴唇也被咬出了血。
杨舒在一旁红着眼眶,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掉。
有产科的医生进来给沈栖暮检查宫口,杨舒忙问她能不能剖腹产,医生一脸惊讶。
“虽然沈医生怀的是双胎,但因为她早产,胎儿体重也轻,顺产对她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进去剖腹产的话,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不过,对于产妇的要求,我们也是尊重的,如果沈医生执意要剖腹,我们会尽快给她安排手术的。”
杨舒也有些犹豫了,能顺产当然是最好的,剖腹产的话,后期恢复可能会有些慢,伤口也疼。
这一刻,她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小栖,你还坚持得了吗?不行我们就去剖吧。”
刚才医生的话,沈栖暮也听到了。
她虚弱的摇了摇头,“小舒,我没事。”
“可是……”
杨舒正要说什么,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身风尘仆仆的陆朝安出现在门口。
四目相对,两人眼里皆有千言万语。
看着床上那个面色惨白,虚弱憔悴的女孩,陆朝安眼眶一红,喉咙像是堵上一块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沈栖暮早已经泪流满面,说不出一句话。
一旁的杨舒默默的退出了病房。
将空间留给这两个三个多月没见面的小夫妻。
陆朝安走近,在床边坐下。
他颤抖着伸出手,抚上沈栖暮汗湿的脸。
说出的话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哽咽,“暮暮,我回来了。”
沈栖暮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默默的流泪。
忽然,只见她脸色一白,牙齿紧咬,别过脸去,不想让陆朝安看到她此刻的狼狈模样。
陆朝安脸色一变,慌忙起身,“暮暮,怎么了?医生,医生。”
他的叫唤惊动了隔壁办公室的医生。
看着涌进来的两个医生和一个护士,沈栖暮忍着疼痛,扯了扯嘴角。
“对不起啊,高医生,是我先生大惊小怪了。”
那医生摆摆手,看向一旁紧张的陆朝安。
“没事,沈医生只是宫缩痛,我现在给她检查一下宫口,你先回避一下。”
陆朝安愣愣的退出病房。
门口,杨舒,沈聪和沈知他们都一脸焦急的守在门口。
他问:“暮暮像这样,持续多久了?”
显然,他问的是一旁的杨舒。
杨舒有些不忍心,想起闺蜜的样子,心中一阵难过。
“已经疼了四个多小时了,医生给她用了缩宫素,那是一种促进子宫收缩,扩张宫口的药。“
陆朝安一听,只觉得心脏一阵一阵的疼。
“还有多久才可以进产房?”
“医生说要宫口开三指才可以进产房。”
陆朝安紧握拳头,咬紧牙关,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
但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
不一会儿,医生出来了。
看着一拥而上的几人摇了摇头,“宫口才开了一指多点,还得等上一等。”
“谢谢啊,高师姐。”杨舒道。
“不客气。”
待值班医生离开,陆朝安迫不及待的进了病房。
看到床上的沈栖暮,他除了心疼,就是自责。
沈栖暮这会儿刚过了宫缩期,正是间歇期,没有了刚才那种钻心的疼。
见他进来,满脸自责和心疼。
她忍不住笑道:“陆先生,你干嘛这副样子,开心一点嘛。”
陆朝安眼眶一热,他怎么笑得出来。
看着她这样,他除了心疼就没其他了。
他听杨舒说了她宫缩阵痛的样子,想想他就难过。
伸手拉住她的手,“暮暮,我们打麻醉剖吧,好不好?”
谁知道沈栖暮一听,苍白的脸上是少有的坚定。
她摇了摇头,“陆朝安,我不剖,我相信我能顺利生下宝宝的。”
正说着,宫缩阵痛突然来袭,她“嘶”了一声,疼得脸色骤变。
见她另一只手紧紧的抓紧床栏,指间泛白,嘴唇都咬破了,陆朝安吓坏了。
“暮暮,乖,疼就咬老公,别咬你自己,好不好?”
见她这样,陆朝安的心都碎了。
“唔,陆,陆先生,疼。”
陆朝安不停的轻抚她,“暮暮,老公知道你疼,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沈栖暮已经疼得没了感觉,只死死的扣紧他的手。
尽管手上已经被她抠破,但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眼里,心里都只有眼前正在受苦的女孩。
阵痛一过,等沈栖暮缓过来的时候,才发现陆朝安的手已经被她抠破了,血正滴答滴答往下流。
她顿时吓了一跳。
“陆先生,你的手……”
陆朝安见她缓过劲来,心里的大石落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手上的血,毫不在意。
“没事,暮暮,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