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芳把信拿了起来。
信纸和信封是分开的,看来吴军是躺在床上看的,看完之后随手塞到了枕头下面。
信封上的地址是上海,是吴军的舅舅写来的。
赵晓芳看了信,吴军的舅舅在信上说,现在工厂那边,技术员过完年一直没回来,不干的可能性很大。
还是自己人,外人有本事的留不住,都有自己的打算,你还是做做你媳妇的工作,尽快到上海来,厂子早晚都是留给你的,你们早点接手熟悉多好,你媳妇的工作虽然是正式工,但是现在企业改革,将来都是股份制职工,正式工的优势也在逐渐消失,你把这些道理和你媳妇多说说,希望早点能做通她的思想工作。
……
赵晓芳走进吴军的店铺,看见吴军正在靠着货架睡觉,她走到跟前,吴军都没醒。
“醒醒,你这样睡冻感冒了。”
赵晓芳伸手晃了晃吴军说道。
“……诶,你怎么来了?”
吴军睁开眼看见是赵晓芳,连忙坐正了身体说道。
“刚回来一会儿,这么冷,你这么睡就不怕冻感冒?”
“没什么人,打了个盹……你妈怎么样了?”
“好多了,转到普通病房去了。”
赵晓芳说道。
“还没出院?”
“没。”
“那你回来干什么?”
吴军问道。
“我嫂子说找我有事,我姐让我回来待一天。”
“她找你什么事?”
“不知道……吴军,我看见你舅舅写给你的信了。”
赵晓芳说道。
“……我舅,他就老想我过去,不用管他。”
“你去上海吧!”
赵晓芳说道。
“我不去,你在这,我去上海干什么?”
“你去上海可以跟着你舅舅学着管理工厂,你在这卖衣服,生意又不好,我一个月工资才三百多块钱,你觉得……咱们俩留在省城值吗?”
赵晓芳说着,红了眼睛。
当初留在省城,是哥哥的意思,他是考虑母亲的养老问题,养在妹妹家,自己只出钱。
“咋了?出什么事了?”
吴军说着去拉赵晓芳的手,他发现赵晓芳的手,冰凉。
“……对不起。”
赵晓芳抱住吴军说道。
“有什么对不起的,留在省城是我自己愿意的。”
吴军轻轻拍着赵晓芳的后背说道。
“……”
赵晓芳没有说话,哥哥要的那一万块钱,就像是长在自己身上的一块暗疮,羞于见人。
“到底出什么事了?”
吴军问道。
“没事……就是觉得太委屈你了。”
“有什么好委屈的,还不是就想和老婆待在一起。”
“吴军,你去上海吧,你这个门面挣的钱都交房租了,何必呢?关了去上海吧。”
赵晓芳站直身体,看着吴军说道。
“那你怎么办?”
吴军问道。
“我……我们可以两地,你有时间可以来看我,我有时间也可以去看你。”
“那多麻烦,还不如你辞职和我一起去,我舅舅就是这个意思。”
“我转正花了那么多钱,还没回来本钱呢。”
“钱算什么,花了可以再挣,我就是担心你家里不同意。”
吴军说道。
……
赵晓芳去买了午饭,和吴军在店里一起吃,吃完了才骑车去了哥哥家。
等在家里的袁秀丽已经快等急眼了。
袁秀丽和赵晓梅在电话里说,让赵晓芳尽快回来一趟,袁秀丽昨天晚上就回来睡的,让小瑞在母亲那里陪着,今天更是去做完了饭就往回赶,怕赵晓芳扑个空走了。
“怎么才过来?”
袁秀丽给赵晓芳打开门,就皱着眉头埋怨道。
“……”
赵晓芳没说话,这个嫂子,上次打了自己一巴掌,和没事人一样,还在医院的重症室拉着个脸,现在叫自己来,张口就埋怨,好像把自己叫来,就是来看她脸色的。
赵晓芳径直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了。
不过,让赵晓芳有些好奇的是,家里好像没有其他人。
“甭看了,你哥不在家,让派出所抓走了。”
袁秀丽看见赵晓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用眼睛在屋里搜寻,冷冷地说道。
“他们抓我哥干什么?我哥怎么了?”
赵晓芳吓了一跳,立刻问道。
“参与赌博。”
“……”
赵晓芳没说话,但她心里猛地一沉。
这个让自己从小就崇拜的哥哥是怎么了?
和女人纠缠不清,现在还参与赌博,就连自己这个亲妹妹,八千块钱说拿走就拿走了。
“派出所的人说了,拘留十五天,罚款两千。”
袁秀丽说道。
“这么严重?”
赵晓芳说道。
听到袁秀丽这样说,赵晓芳在心里猜测,嫂子叫自己来,会不会是借钱交罚款的,母亲住院刚给了五千,会不会是家里没钱了?
可袁秀丽接下来说的话,直接震惊了赵晓芳。
“你哥说那个姓秦的女的有本事,她男人黑道白道都有认识的人,让我去找她,我去了,姓秦的女人和我说,她男人去打听了,当时抓进去多少人都有登记,不能放,除非找人进去顶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