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府。

    白家村。

    乌云密布,雷声阵阵,狂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在空中肆意飞舞。

    何雨水穿着一双破旧的布鞋,脸上尽显疲惫之色,肩上背着个帆布包裹,脚步匆匆的走在凹凸不平的小路上。

    天色愈发阴沉,雷声在头顶轰鸣,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落下,打在何雨水的脸上,与她的泪水交织在一起。

    她加快了脚步,往记忆中的那处院子走去。

    终于,一处略显破败的小院映入眼帘。

    十几年前,哥哥傻柱曾经带着何雨水来过这里。

    这里是白寡妇的家。

    同时也是她爹何大清这十几年来的住处。

    何雨水站在门前,身子止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

    事到如今,尽管她已经在来之前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设。

    可当她真的出现在白家门前的时候,她还是犹豫了。

    十几年没见了。

    他......还好吗?

    十几年没见了。

    当年,他都没有认自己这个女儿。

    现在,真的能指望的住他吗?

    当这个念头冒出的时候,何雨水对自己那个狠心的爹,充满了怀疑。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

    何雨水差点儿没忍住,扭头就想逃离这个地方。

    可是,她还是没狠下心来。

    不是对何大清这个没怎么见过面的爹爹狠不下心,而是对傻柱那个哥哥狠不下心来。

    因为马学武的事情,老马头要求傻柱赔偿马家1000块钱才肯在谅解书上签字。

    要是没有这份谅解书,傻柱起码也得被判五六年。

    可,以何家现在的积蓄,别说1000块了,就是100块钱,何雨水都拿不出来。

    万般无奈之下,何雨水才想到了那个抛弃她们兄妹十几年之久的爹来。

    她之所以来保府,也没指望何大清能够替他们兄妹出这笔赔偿款。

    毕竟,1000块钱可不是个小数。

    何雨水来这儿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希望何大清能陪自己回趟四九城,把95号院的那两间房卖了,凑钱赔偿给马家。

    谁让那两间房还在何大清的名下,如果没有何大清出面的话,她就是想卖也卖不了。

    何雨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纷乱的心情。

    她轻轻抬起手,犹豫再三后,终于鼓起勇气,轻轻敲响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门后传来一阵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依稀能看出昔日风韵的脸庞——白寡妇,如今已是一位半头银发的老妇人。

    “你找谁?”

    白寡妇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戒备,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访客感到意外。

    “我......我是何雨水,我找......找我爹,何大清。”

    何雨水的声音细若蚊蚋,却足以白寡妇的心里掀起惊天巨浪!

    白寡妇的脸色变了又变,她的脑海里像是过电影似的回想着过去的往事。

    沉默许久之后,她最终还是侧开身子,让出了进门的路,没什么好脸的说道:“进来吧,他在里面。”

    何雨水跨过门槛,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

    院内陈设简陋,却收拾的干净整洁,从这些细节上就可以看出白寡妇是个持家的女人。

    因为,在何雨水的印象当中,她爹何大清和她哥傻柱一样,都是羊粪蛋表面亮的选手。

    对收拾家这种事儿,向来不注重。

    何雨水跟着白寡妇走到一间小屋前,白寡妇轻轻推开门,示意何雨水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

    何大清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背对着门,似乎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

    他的背影略显佝偻,头发花白,与何雨水记忆中的那个高大背影判若两人。

    “爹......”

    何雨水哽咽着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复杂的情感。

    何大清身子一震,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是深深的愧疚与无奈。

    “雨水......你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父女俩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过了许久,何大清才开口:“你......是来怪我的吗?”

    何雨水摇了摇头,看着何大清那油光铮亮的脑门,泪水再次滑落:“不,我不是来怪你的。”

    “我是......是来求你的。我哥遇到了麻烦,需要钱,我想卖掉我们在四九城的两间房,可那房子还在你名下......”

    其实来之前何雨水的心里还是有些埋怨何大清的,可是当她看到何大清那苍老的面容,以及已经秃掉了一大半的大脑门。

    心里的那点儿埋怨,便烟消云散了。

    看的出来,这些年来,何大清过的也并不好。

    虽然家里有了女人,卫生干净了很多。

    可一个人若真的幸福的话,又怎么会老的那么快呢?

    听完何雨水的话,何大清沉默了,他低下头,双手紧握成拳,似乎在做着什么艰难的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缓缓开口:“好,我跟你回去,把房子卖了,帮傻柱度过难关,这个傻柱子,傻了吧唧的,真不让人省心!”

    何雨水闻言,心中五味杂陈,既有释然也有感动。

    她知道,这个决定对于何大清来说并不容易,毕竟,那可是何家的祖屋。

    哪怕何大清已经跑了十几年了,都没把那两间房放手。

    “谢谢你,爹。”

    何雨水低声说完之后,悄悄的抬起手擦了一把眼泪。

    何大清苦笑了一下:“是我该谢谢你们,谢谢你还愿意认我这个不合格的爹。”

    次日清晨,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何雨水与何大清踏上了回四九城的路。

    ......

    与此同时。

    四九城,南锣鼓巷,街道办。

    “什么?聋老太太自杀了?”

    听到电话另一头,马魁传来的消息,王主任惊的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放下电话之后,王主任沉默了许久。

    良久之后,她拿起电话,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吗?我找郝建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