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天,已经初显焖热。

    今日的深夜,渐渐起了白雾。

    白雾笼罩,伸手不见五指。

    容朝夕躺在床上,只觉身体一轻,接着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天干零启,悟道祥通,运簿逆转,借!”

    “天干零启,悟道祥通,运簿逆转,借!”

    “借!!”

    “借……!!!”

    “怎么连不上?”

    坚定的咒语慢慢变成疑惑。

    容朝夕缓缓睁开眼,看着脚下的阵法,轻轻抬脚,踩了进去。

    霎时光芒扩展,无数细线从阵法祭出,将她的运魄捆成茧。

    容朝夕的魂魄天生地养,气运更是连通天地万物。

    向她借运?

    还是裹挟全部,祖坟都能撑炸咯。

    容朝夕抱着小被子翻过身,趴着继续睡。

    ……

    翌日天方微微亮,将军府内外已是一片喧哗,诸人往来,灯火通明。

    林柳院,柔和的烛光透过雕花的窗棂,一夜未熄。

    主屋内,容絮青坐在梳妆台前,身旁凑得极近的,是满眼新奇的容朝夕和容源佑。

    两个爱睡懒觉的小家伙,今日起的格外早。

    容絮青也说不出是紧张还是兴奋,几乎一夜未眠。

    这会儿肖华茵用热毛巾敷着她眼下的淡淡乌青,正笑得揶揄。

    华茵郡主自订婚后便同她的未来夫君一同去游历江湖,听得容絮青要成婚了,这几日才回来。

    她是容絮青的女傧相,今日一早便来了。

    喜娘正准备梳妆的一应用物。

    秦楠静拉着长公主进来了。

    容絮青从铜镜中看到来人,急忙起身唤道:“娘,公主姑姑。”

    “好孩子,莫走动。”

    长公主与秦楠静自幼交好,容絮青也如同她的女儿。

    女儿出嫁,她不由比秦楠静还先红了眼眶。

    “絮青,今日,长公主来给你进行梳头礼。”秦楠静拉着容絮青坐下,眼中盈满笑意。

    原定轨迹,容絮青所嫁非良人,后辗转被人欺骗半生。

    得朝夕提醒,她如今所嫁之人乃命定之人,中间没有任何弯路,她的未来将是平顺一生。

    长公主仔细净了手,喜娘端来装束托盘。

    长公主拿起桃木梳,轻梳容絮青那如瀑的长发,喜盈盈地说道:

    “一梳梳到尾,相携到白头。”

    “二梳梳到白发齐眉,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天伦乐永随。”

    长公主温柔的话音一落下,身旁众人便七嘴八舌地送上了各式各样的祝福。

    容絮青听得认真,一句都没舍得错过。

    “大姐姐……”容朝夕捧着容絮青的脸颊,小脸上神色认真,

    “祝愿你和姐夫生生世世,共谐连理。”

    话落,两缕玉光从朝夕眉心浮现,一缕没入容絮青眉间,一缕飘出窗外。

    这一次,众人都看到了朝夕的祝福,大家会心一笑,不多言。

    一旁的木绣接替长公主的位置,在喜娘的指导下,用她的巧手为容絮青盘起发髻。

    茴香则为其描眉画脸。

    容朝夕、容源佑一起坐在长板凳上,吃着喜果金额喜糖,盯着容絮青看的痴。

    “我姐姐真好看……”

    待到一番妆点,穿上喜服后,喜娘递上红盖头,秦楠静接过,正欲抬手……

    “为什么要给大姐姐盖住呀?”容朝夕不解。

    “朝夕,成亲都是要盖盖头的,新娘子不能给新郎官之外的看。”秦楠静柔声道。

    “大姐姐这么好看,为什么不能给大家看?”容朝夕扯着盖头不让盖。

    【这样大姐姐一会儿就看不到我准备的炸火花了。】

    闻言,容絮青和秦楠静对视一眼。

    秦楠静有些为难,不盖盖头,不合乎规矩。

    这时,外头传来阵阵爆竹声,不一会儿,有丫鬟眉开眼笑地跑进来,高呼:

    “新郎官到府门外了!”

    这一喊可叫屋里炸开了锅,朝夕不松手,喜娘甩着帕子出门连连喊,

    “拦住拦住,让门口的拦住!”

    肖华茵急忙上前凑热闹,“你们慢慢劝,我出去拦。”

    耳边闹哄哄的,秦楠静突的有了主意。

    她拿过一旁本是做装饰的龙凤团扇。

    ……

    蒋府迎亲的队伍一路吹吹打打,浩浩荡荡来到将军府。

    只见那大门紧闭,门口站满了容、秦两方的亲友,为首的正是容屿白、顾临、曹双英和秦江、秦湛。

    有文有武,有算数。

    阐倍也站在离人群稍远的地方。

    “想要进门,先过了我们这一关!”曹双英站住首位,霸气拦门。

    对武,男方亲友不怕,这里有好些蒋凌宇大理寺的朋友。

    论文嘛……

    “你们这有些欺负人了,状元、探花和传胪,东邬文首都在你们那边,这样我们还怎么过关?”

    男方好友一脸的‘公平何在’!

    “不行……你们把……”挑选一圈,最合适的只有作为好友的阐倍。

    “把探花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