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归来,封锁于山谷千年的香火之力,一点点灌入容朝夕体内。

    与此同时,整个凡界主神庙中,那尊灰败了千年的朝阳神像轻抬眼眸,再次焕发光彩。

    有点点星光从神像中飘出,汇聚成河,向着东方流去。

    须弥岛。

    后潮族大祭司抬头仰望,有白色星点似银河在天空游动。

    云雾之中,好似还有神龙的影子。

    大祭司疾步到神殿。

    神殿中央有一八角井,上面悬浮着一团幽蓝色的光。

    只是相比井而言,那团光似乎小了些。

    “有神明降临凡界,或许这是我们一族还有再度掌握海洋的机会。”大祭司喃喃道。

    相传三千年,海神降临凡间,与须弥岛上一凡人女子相恋,孕育一子一女。

    但在孩子还未长大成人之时,海神突然消失,只留下‘神力’保护他的孩子。

    须弥岛也凭借‘神力’独立于海上。

    大陆上东南西北四大强国从不敢对他们起心思。

    但是三千年下来,海神之力所剩无几,或许再过百年,便会消耗殆尽。

    这须弥岛也会成为他国的一份子。

    当务之急,便是求得神明赠送神力。

    大祭司召集所有长老开会,决定派人去东邬‘寻神’。

    “谁去为好?”

    “是哪位神明降临?又是降临在何处?”

    “是谁请来的神降?”

    “真的能请动神明来须弥岛吗?”

    长老们七嘴八舌,问题颇多。

    “我有一位合适人选……”大祭司插话道。

    ……

    海边沙滩。

    一位只穿长裤的少年在戏水。

    两条银白色小鱼在他腿边游来游去,看着甚是欢快。

    “少主,大祭司叫你去神殿议事……”

    少年回应了呼喊后,对着两条小鱼说道:“球大球二,我要回去了,明天再到这里碰头。”

    来到神殿,见诸位长老一会儿沉思,一会儿欢喜,表情怪异。

    感觉没好事。

    海焱小心翼翼地进去,问道:“大祭司,各位长老,找我何事?”

    “今日天象异常,有游龙现身,你可观测到?”大祭司问道。

    原来是考试。

    海焱端正站好,答道:“确有其形,只是不真切,或许不是龙。”

    大祭司一愣。

    他好像理解错了。

    而且没有感应到神明降临,看来没有好好学习。

    大祭司当即沉下脸,“教你的凝神术是不是没有好好练习?”

    “教导的事后面再说。”有一白须老者叩响桌面。

    大祭司轻咳两声,回归正题,“今日我观天象,有神明在聚集香火,往东邬国去。”

    “你即刻前去东邬,请神明降临。”

    “……”海焱眨眨眼,不确定道:“您是说……把神明,从东邬,请到我们岛上?”

    大祭司点头。

    “可神明为什么要听我的,我叫祂来祂就来?”

    海焱无语扁唇,嘟囔道:“作为海神后人,连海神都请不到,还想请没有供奉过的其他神明?”

    须弥岛自供神开始,便是以海神为主。

    海神本体降临之后,更是将其他神明遗忘。

    时至今日,岛上除了海神,没有任何其他神明庙宇,连神像都无一尊。

    “神明降临,需得有请神者,你只要找到他,询问其法,或是将他带回来便可。”白须长老说道。

    说到请神,海焱脑中浮现一人。

    她或许不用‘请’,而是‘唤’。

    从东邬回来后,海焱一直和容屿白有书信往来。

    去年东邬出现的那几场神迹,他问过容屿白。

    他虽未说细节,但从信中一些词不达意之处可以看出,和那个小家伙有关。

    她似乎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好,我去找那位请神者。”海焱说道:“不过不是现在,要过一段时间。”

    他需要先问问容家会不会放人。

    毕竟容朝夕还那么小。

    海焱的想法没错,这个时候去,容家必定不会放心朝夕远行。

    而东邬的事情没有处理完,朝夕也不会离开。

    ……

    东邬。

    容朝夕紧皱的小脸缓缓松开,紧闭的双眼慢慢抬起。

    看向围着自己,满脸心疼的人,“小三,三哥……”

    小家伙轻轻弯唇,“朝夕不疼……”

    【那是它们在疼,是被困在大火中无处逃生的凡间生灵在疼……】

    “你刚刚浑身红彤彤的,怎么会不疼。”容源佑看到妹妹好起来,这才能毫无顾忌的哇哇大哭。

    “朝夕你个小坏蛋,你吓死三哥了……”

    容朝夕身上的红色渐渐褪去。

    韩钦墨轻抚她的小脸,“没事就好……”

    香火之力自天边源源不断地涌来,在霞光和飞鸟的遮挡下,没人注意到这些星点。

    容朝夕只觉浑身暖洋洋的,一切痛感消失,她仿佛正被无数双手托在云端。

    舒服地直接昏睡过去。

    ……

    翌日清晨,红霞染透天际。

    容朝夕睁开眼,揉揉干涩的眼睛,圆滚滚的身子,一滑溜就滚到了床边,双脚跟着侧下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