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昨夜海上与王军交战,彻底改变长生岛往后的生存环境,江璃连夜规划岛上的安全防范。
毕竟,没了结界屏障纱衣的保护,大宁刘氏守护百年的财富,赤裸裸的展现在天下人眼皮子底下。尤其是在当下这种乱世,打跑一个王军,可还有淮军、鲁军。
翌日起,族人依照江璃的嘱咐,紧锣密鼓的在岛上建起四座望远塔,全方位监视海面实时情报。除此以外,族中男了全员皆兵,由护卫们每日带着操练习武,家中小子五岁起都送到绛鳞阁,接受专业的训练。
从前庄重肃严的绛鳞阁,如今多了几分热闹。与此同时,江璃在绛鳞阁附近圈出一块地,让冥夜安排人开垦铺平,建一座校营。
如此,还没成家的小子,白天在校营操练,晚上也有块歇息的地。万一遇到突发情况,无疑压缩人员召集的耗时问题。
昨夜那一战,不少族人被伤及要害,好在及时服用了护心丹,再有江璃亲自施治保全了性命。
江璃一个日夜未曾合眼,从医房出来,天色已然又暗了下来。
袁娘担心她身子撑不住,好言规劝她回寝阁用膳歇息。
“孩子晚膳用了吗?”江璃缓步往寝阁方向走。
“回娘子的话,哥儿都已用了饭回到各自的屋里了,兰姐儿也吃了奶,有冥夜家的看着,您大可安心的。”
江璃缓了缓疲惫的面色,眼皮子酸涩得紧:“让灶房送碗清粥到寝阁,其他的我也没什么胃口。”
“是,娘子。”袁娘应声却步,转身往灶房去。
江璃回到寝阁,见方氏在外间哄兰姐儿睡下:“娘子。”
“孩子睡了?”江璃轻声问,上前抚摸兰姐儿的小脑袋。
“是的娘子,奴家担心夜里兰姐儿起夜扰着您,所以,今儿白日奴家没让兰姐儿午睡。”
见方氏如此细心周到,江璃内心宽慰不迭,“把她放床上吧,抱了一天也累了吧。”
“不累的。”方氏声音柔和,望着怀中的小丫头,目光软和了几分:“奴家这便放兰姐儿睡下。”
“好。”
江璃先来到妆台前,取下耳饰和簪子,放下一头乌黑的长发。松了松僵硬的脖颈,拿起梳子理顺头发。
方氏安置好兰姐儿,转身道:“娘子,奴家给您端来梳洗的热水。”
江璃望着铜镜里倒映的人,点头轻应了声。
卸下心里的防备和身上的累赘,这一刻,江璃只想好好躺床上补眠。
兖州城,衙门驻营。
程副将秉灯夜烛处理公务,周淳风离开前给他留下一份治理方案。他照着周淳风的方案,短时日内已将淮军破坏的城镇修复完整,这两日已有不少逃难来的百姓涌入兖州城各大城镇乡村寻求庇护。
不得不说,程副将渐渐由心佩服周淳风的谋略和本事,更认同他所说的那句【百姓才是恢复一座城池的根本】。
随着百姓递增,地基、农田、铺子都是起义军的一笔营收,大大充实起义军的粮草军需。
外头谁人不知,几军交军最窘迫的莫过于起义军,如今随着起义军势头崛起,作为追随萧家军的程副将,被压着打了一年的腰杆子终于直了起来。
这时,手下一名心腹士兵近前来禀:“程副将!”
程副将从公务中稍稍抬眼看了下来人,又很快将目光落回案上的公务,淡声问道:“密信可是送出了?”
“是,已派出精良加急送往徽州城。”心腹说到此,语气犹豫的问:“可是小的有一事不明。”
程副将抬起头看着来人:“说。”
“小的觉得密信送往荆州大爷手上,或许比送到驻守在徽州城二爷手中更为稳妥。”士兵边说,边打量程副将的脸色,生怕自个说错话。
实在不是他这个做兵的看不起二爷,二爷很好,战场上英勇无畏。但军中之事,从来都是大爷说了算。
程副将闻言,淡笑了两声:“大爷如今分身乏术,此等小事何需劳烦大爷分心。”
心腹恍了恍神,觉得确有几分道理。
“把人看好了,相信二爷看完密信,将会即刻赶回兖州城。”
楚陵如今落在了他们起义军手里,于萧家而言是换回京中质子的大好时机。
从此,起义军再也无人束缚手脚,近一年交战,起义军多次避让王军,怕的正是被困在宫中为质的萧家公子小姐。
只若大爷二爷的弟妹顺利被换出来,日后便连王军也拦不住起义军攻打的势头。
思及此,程副将更加感谢周淳风,昨日送来楚陵的两名长生岛护卫,说是周淳风家的娘子送给他们起义军的一份大礼。
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楚陵带兵意图攻陷长生岛,结果却被长生岛活擒,沦落到如此境地。可见长生岛,如外界所传言那般神乎其神。
漆黑的夜色下,荆州境内,某处稀无人烟的平原密林小径。
一行浩浩荡荡的军队,快马加鞭赶往荆州城门方向。
鼓动的马蹄声晌,惊动密林间的鸟禽飞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