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战的安排虽然沉寂死气但也算有条不紊。
没人指挥北音,北音不主动管,也可以随意走走去看,
太虚的师兄师姐忙忙碌碌,像是当初外门大比,她早早地来了擂台看他们忙碌一样,
一样无聊。
没什么事做,她去极北的冰宫里玩了一会小玩具。
和人待得时间久了,还是这种没什么人打扰的时候悠闲自在一些。
她躺在冰宫的小窝里睡了一晚上才回到太虚。
太虚的气氛不对。
“尊者,他们回来了!”
“你快去看看吧,他们回来了!”
谁回来了?
死去的人。
修仙界对抗魑鬼以来死去的人回来了。
但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是人了。
也不是魂。
是鬼。
这种情况在修仙界各地开始发生,回来的人看着他们熟悉的样貌再将他们杀掉。
是魑鬼开始对修仙界的另一种侵占。
心理侵占。
然后杀掉他们的人会逐渐心脏腐烂而死。
能救,但一个个救过去的时候有人已经撑不住了。
鬼气渐重,鬼母的手段越发多了,结界破碎近在咫尺。
北音只好自己动手杀掉那些回来的鬼。
人还是在逐渐减少。
如今修仙界的人数已经不足原来的十之八九。
最后一次会议,修仙界决定主动开战。
北音去了魔域。
闻人云的修为几乎到了大乘巅峰,她和闻人云会是对抗魑鬼之主的主要战力,这世间若有转机,杀掉两位鬼主算一个。
开战准备的空隙,二人坐于桌案旁休憩,闻人云难得和她说一些没用的话,
“北音……你觉得,魑鬼之道对吗?”
大概对于没有底气的战斗,心里总是喜欢反复疑问,这次事关生死存亡,竟然让闻人云也罕见地问出口,
北音从空间里掏出一套茶具,给对面的人倒了一杯茶水,
热水从她手中茶壶潺湲流出,带着流水的漱清声音落入茶碗,
“尊上也会担心自己的道不对?”
“北音并非样样明理之人,不懂什么对错。”
她也不知道这次是不是真的要输了,未来之事,她预料不准很久了,能预算的只有自己。
“但是您不喝,茶就要凉了。”
闻人云端起茶碗,目光恍惚间在茶水氤氲气息下温和几分,
“也是,想太多没用,早没有回头路。”
“那我问你一个你知道的?”
她咽下口中清茶,看向对面那人的眉眼,
“世人都有道统,都求无上仙途,或心中夙念,你呢?”
“你心为何?”
北音很久没笑了,倏然笑了一下,拨云散雾的清明,
“我没有,俗人一个,我只要我想要的,达成目的。”
闻人云放下茶杯,蓦然说出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我有我的追求在身,我没有他们爱你。”
北音手中的茶盏盖子一碰,将水中茶花擦开,杯中震出涟漪波圈,她轻声调侃,
“您怎么还小气了,说起这些。”
闻人云低垂眉目,笑了笑,又说回正题,
“魑鬼之道我不了解,世间更多是生存空间和利益的竞争,我身在此,我不会让。”
“但我也想做一个明主。”
“还有……你叫我闻人就好。”
“……”
……
世界结界破裂那日原本清光大好的天空逐渐被一双双恶鬼的利爪撕裂了,像一张被遽然撕裂的画,连边缘都是不规则的狰狞。
天空像是漏了雨的残破广厦,碎裂的缝隙中是漆黑的深渊,一滴滴滴落的不是雨水是浑身阴煞鬼气的恶鬼。
天空骤起雷霆,银白蜿蜒的粗壮雷电像是想要缝起世界的针线,穿插其中,在将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恶鬼诛杀。
还是会有遗漏的恶鬼落下。
修仙界的众人早在东境聚集,数万万的修士齐聚,是修仙界从未有过的震撼,杀气如一柄势不可挡的利刃。
他们像一块颜色各异的柔软画卷铺满了一整片原野,天空裂开的明暗光线在这大地照出斑驳,众人以此身遮挡,覆盖保护住原本鲜妍的草木秀景。
“结阵!”
起源于一声众修的声喝,像是散于人间的星子开始突破原本的轨迹,有修士列阵,一个容貌娇美的姑娘站在阵心。无数星星有了自己的意愿,在这残破人间拼出自己的灵魂,夙星萤火,照暝暗人间。
青蓝色的杀阵是修道者清明的心境,上面流转着微不可察地地几丝血线,所有人在大阵结成那一刻心血受到重创。
魔族冲出结界屠杀魑鬼。
应当是祝云青做过简单的训练,红脸魔将和白脸魔将已经学会了合作,红鹄似一片飞羽落于白桦之上,两个魔如清道者一样把自己推向魑鬼,之后是紫煜蜘蛛统帅的魔军。
天空之中孔雀鸾鸟嘶鸣的声音清越,搅散魑鬼的咆哮。
鬼母是和恶鬼净妄一起出现的。
万鬼簇拥,虚空而立,魑鬼好像把这二人当成了神主,那么多丑恶凶残的魑鬼之中,鬼母竟然没有看起来多不堪入目,除了青黑的皮肤颜色,像是一个正常的怀孕的妇人。只是她的肚子有些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