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福公公捧着玄玉金项圈回来。
见帝王长身如玉,朝内殿矗立,便没敢打扰。
良久,玄翎转身,脸上一如既往得冷戾庄重。
福公公偷偷瞧见他纤长睫毛上挂着的泪痕。
“皇上,小公子跟着宸妃娘娘走了....”
玄翎拿过玄玉金项圈,温柔的抚摸,好似在摸将将的小脸蛋。
她,和他心爱的孩子都走了,
都不要他了。
“皇上别难过,小公子孝顺,现在走是舍不得宸妃娘娘,等过几日就回来了。”
福公公边说边哽咽,
“小公子肯定不知,皇家玉分九等,玄玉为首,这块玉石是皇上您从诸多原石里挑选出来的最佳品相。”
玄为丝动,金丝游离的。
玄玉象征着皇权、高贵,是权力和地位的象征。
除皇帝和太子外,无人堪佩戴。
玄武帝声音沙哑,“收起来。”
“是。”
龙案旁边的金丝紫檀木架上摆着宝石点翠凤冠。
玄翎唇角冷笑,拿起凤冠。
从一个多月前他开始设计,就在脑海里想象过无数个盛熙颜戴上凤冠的模样和表情。
“皇上,你看臣妾戴着美吗?”
“甚美。”
凤求凰,缠枝纹,是他的一厢情愿。
你舍不得的人,并没有舍不得你。
人这一辈子有很多苦楚,包括情关,伤别离,怨恨会,求不得。
盛熙颜,你把帝王绿戒指还给朕,是告诉朕,你从未爱过朕。
内务府刘总管捧着首饰盒,躬身进来。
“皇上,这是宸妃娘娘让呈给您的。”
金丝檀木首饰盒里,有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沉香佛珠手串,送给将将的第一份礼物——绿松石璎珞项链,送给她的羊脂玉珠牡丹吊坠项链,送给她的翡翠佛珠......
“另外十颗夜明珠,珍珠衫,上百件首饰钗环,皇上看是入国库,还是先留在关雎宫?”
玄翎未做声,一一抚过这些礼物。
阴沉如墨的脸庞上,双眼如烈火,嘴角紧抿,形成一道冰冷的弧线。
突然一脚狠狠踹翻龙案,
帝王发怒,伴随着山河变色、天地震颤的气势,
噼里啪啦,桌上的奏折,紫金砚台,珠宝全都掉落在地。
尤其沉甸甸的宝石点翠凤冠,在汉白玉地上滚了几个来回,珍珠宝石珠翠四散。
“皇上息怒啊!”
刘总管,福公公,殿里殿外的宫人侍卫慌忙跪下,头不敢抬,大气不敢出,低声哀求。
殿外传来女孩的哭嚎声,
“父皇,您快把将将叫回来!父皇!”
乐温哭着跑进来。
福公公吓得赶紧上前把乐温哄走。
“公主,皇上现在心情不好,您先回去,乖。”
嬷嬷抱起乐温回景仁宫。
景仁宫里,端皇后心情愉悦,从没有如此畅快过。
“散布谣言的宫人处理了吗?”
青黛道:“娘娘放心,那个宫人已经出宫去了,谣言这东西是最难查的。”
端皇后点点头,
“本宫只想着让皇上听到谣言,迁怒宸妃,却没想到王淑仪胆子更大,只可惜没成,否则人赃俱获,私通外臣祸乱宫闱就是死罪。”
“娘娘安心,宸妃不知天高地厚,自请出宫,再无可能回宫。”
“是啊,她会在破庙里风餐露宿,红颜老去,本宫有几分同情她,也有几分敬佩她的刚烈。”
“宸妃因为皇上宠幸崔昭仪,和皇上决裂,如此犯蠢的行为枉做宫妃。”
落霞满天,宫外的马车上,人和狗子皆愁眉苦脸。
盛熙颜搂着将将,鼓励道:
“宝贝别怕,母亲想到一句话。”
“什么话?”
盛熙颜意气风发道:
“此一行,
如鸟上青天,
鱼入大海,
再也不受羁绊了!”
“母亲,什么意思呀?”
“意为,咱们出了皇宫,天地广阔,定然会自由畅快。”
将将点头道:
“哦,我懂,天下规矩最多的是皇宫,出宫以后,我可以像鱼儿和小鸟一样自由自在了,对吧?”
“宝贝真聪明。”
花夏在旁,面露忧愁,怕只怕是——再也没人管饭了!
一个多时辰后,临近天黑时分。
到了一座寺庙门前。
几个人伸出脑袋,咦,说是破庙,实则看着还挺好的嘛。
刚心里美着,寺庙门开了,几个和尚出来点灯。
“娘子,这不是寒玉寺,是玉佛寺。”
车夫边说边赶车往前走,
“寒玉寺还在五里以外,在凉山边上,哎,那里破败不堪,你们要做好思想准备。
小的还听说里面的尼姑非常凶恶,你们把首饰银票最好藏起来。”
花夏吓得摸腰间,这两日盛熙颜说要出宫,她是长了个心眼,把这两年在宫里攒下的二千两银票缝在了内衫里。
“娘子,刚才崔昭仪和刘总管给得银票呢?”
盛熙颜从袖筒里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