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厅门外,工作人员正在搭建签到处,匆匆忙忙,人来人往。
南汐六神无主地踩着方石板,在一声声急躁地提醒下,再次走进了展厅。
远远地,她看见傅凌云单手插兜站在展台上,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屏幕。
她拿了药,突然离开医疗车,傅凌云应该很担心她吧?
原来他最近不间断地拉着她做,是在偷偷备孕。
傅凌云不告诉她,是知道她现在一心在工作上,没计划生孩子,所以准备用结果说服她吗?
南汐不觉间掌心抚上了肚子,她有生傅凌云的气。
但好像爱一个人足够多,就会说服自己,合理化他的一些错误做法。
她也好奇,如果真的怀孕了,会不会是个男孩?冷冷拽拽,不可一世的,傅凌云会怎么教他呢?
在门口驻足许久,南汐转身离开,打车去了医院。
傅凌云接到梁医生电话时,刚好看到南汐出了展厅,他一个箭步追了上去,留下一众高管再次迷茫。
电话接通,梁医生先开了口:“南汐离开医疗车了。”
傅凌云疾步跟到门外,眼看着南汐上了车:“她有说去哪吗?”
梁医生平时在傅凌云面前挺能叭叭的,遇到正事不敢懈怠:“没说。”
听筒里电流声伴着呼呼的空气流动声,紧接着是“啪”车门摔上的声音:“跟上前面那辆车。”
梁医生犹豫几秒,咬牙交代:“我告诉南汐你在备孕,她会不会去医院检查?”
傅凌云眸光晦暗,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是该回家养老了,已经糊涂到开始做我的主了。”
梁医生的中年危机再次袭来。
不到半小时,南汐下车,进了医院门诊大楼,挂号排队等检查,七分忐忑,三分憧憬。
脑海里,她一遍遍问自己:如果真的怀孕了,孩子留还是不留?
绞尽脑汁,直到进医生办公室,也没想明白。
医生接过南汐递来的挂号单,打量南汐一眼,询问完个人信息,说:“时间太短,出去先买个验孕棒测一下。”
南汐紧张地吞咽一口,问:“验孕棒不准吧……”
医生见过太多年轻女孩独自来检查,没看到南汐已婚,先入为主地说道:“那就等你例假推迟五到十天再来,不想要也正好安排你手术。”
南汐一瞬蹙了眉,忐忑全然转化成了愠怒:“你这话什么意思?都没确定我怀没怀孕,就要安排我手术。况且我说不要了吗!”
刚才清丽温柔的南汐,突然激动,着实有些吓到了医生。
但医生不觉得她的话有什么不对,反驳道:“你急什么?有没有还不一定呢。再说万一有了,孩子在你肚子,决定权在你,我还能强行让你堕胎吗?”
又是决定权在你。
可谁能体谅,她突然要多一个身份,为一个生命负责的无助和纠结。
南汐没再停留,起身摔门离开。
傅凌云找到南汐的时候,她正在导医台,按照小姐姐的指导打开医院线上程序,投诉给她就诊的医生。
导医小姐姐态度谦和,连连致歉:“恶意引导您做决定,确实是医生失职,您放心我们一定向领导反馈,同时也对就诊过的女士进行调研……”
南汐手指点着屏幕,心里还是火大。
刚才那位医生轻而易举就说出堕胎的话,很明显不是第一次。
作为一名医生,她就像一台工作的机器,完全不在乎年轻女性的心理,第一次怀孕的彷徨无措,工作与家庭的平衡,年龄身材焦虑……
傅凌云站在南汐身后,叫来一名导医询问发生了什么。
女导医脸色嫣红,详细说明情况,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傅凌云冷峻的脸庞。
话没说完,就注意到傅凌云眸光里的阴鸷,她加快语速,赶紧说完跑开了。
南汐操作完投诉流程,收起手机,转身,突然头顶高大的阴影落下,将她整个人抱在了怀里。
“老婆,对不起,让你因为我受委屈了。”傅凌云手掌抚摸着南汐后脑。
他得知医生没查出南汐怀孕的消息,心里的伤感落寞很难掩饰:“没经过你同意想要孩子,是我错了。”
他是自私的,想困住南汐的,但他突然有些庆幸,南汐没怀孕。
因为没什么比南汐的身心健康更重要,她今天突然失声,真的吓到他了:“我们回去,按梁医生的指导用药,顺利完成你的工作。”
南汐不意外,梁医生告诉傅凌云她拿了舍曲林药,只是惊讶,傅凌云会丢下工作,来医院找她。
南汐头埋在傅凌云颈窝,低声问道:“你很喜欢孩子?”
傅凌云向来最顺她的意,可在要孩子这么大的事上,却藏着掖着,不和她商量。
南汐想不通。
傅凌云呼吸一滞,沉默片刻,说道:“我第一喜欢你,第二喜欢我们的孩子。”
他想和南汐在一起,平平淡淡过完余生。
傅凌云的说法,显然不能完全让南汐信服,但既然她没有怀孕,今天也挺累了,南汐就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