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抓住了安荣的核心焦虑！
“但是......冯家都倒了。”
安荣仍存疑虑。
即便是这一番话刺痛了他的心，但看到像他父亲般的老臣冯去疾都无法斗过林清风，他能否胜出？
嘴上说一句'我不怕林清风'容易，但如果真刀实枪地较量......
“明公，冯老的败绩，是因为政治、地位、权力三方面的失误！”
儒生慢条斯理地说，“政治——林清风用国策助秦国，陛下待他厚爱。
第二，冯家作为世家大族的领袖，身边多庸才，怎可能与林清风建立的强大势力相比！最后，御史大夫冯去疾与丞相争权更是滑稽！”
安荣微微皱眉，反问道：“但……我的境遇岂不是比冯家更糟？”
的确，放在安荣身上，“三败”
的情形更糟糕！毕竟，他只是个管治安的小官！
谁料儒生不仅没有被问住，反而轻轻一笑，缓缓站起来道：
“您错了，明公，我们有一个制胜点！那就是......林清风的弱点！”
安荣一愣，赶忙上前抓住儒生的手问道：“林清风竟然有弱点？”
从未听过这样的话！
朝中群臣对林清风的一致评价便是：除了做人有问题，其他无可挑剔。
“人人皆有瑕疵。”
儒生接过话题，斟了一杯茶给安荣：“明公，林清风最引以为傲的事情恰恰是他的弱点！”
听到这话，安荣哪有什么心思喝茶！思考一番后，脑袋几近炸开——
林清风实在是太厉害了！他曾炫耀救活了淳于越，吹嘘自己的政绩。
要在这些事情中找到破绽，他光查档案就得好几天！
“还请先生细说。”
儒生低声笑道：“简单来说，他的死穴是‘军功’！不过，我所说并非他想获取更多的军功，而是那些已有的功劳。”
“比如西河之战，三万骑兵破七千叛军！而后坑杀降卒，朝廷攻击此行为！但其实是皇上和将军王保存下他的命。”
儒生停顿片刻，嘴角浮现出阴冷的微笑：“若是林清风放回的百姓再发生 ......这种背叛的行为该判何罪？你掌握刑律的人应比我陆贾了解得多吧！”
“帝师加丞相双重身份加身，只怕李兄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陆贾这话说得又快又有条理。
柳白的强大不只在于职务，更重要的是……他有绝对的信任。
不仅得到了当朝右相李斯毫无保留的信任，更赢得了皇帝本人的信任！
更加令人不安的是，哪怕将来秦二世登基，不管是哪位皇子继位，他身上都带着无形的保护牌。
在这种情况下，扳倒柳白无异于天方夜谭。
可以这么说，只要柳白还活着一天，大秦官场就必定由姓柳的人主导。
"这......"
尉荣露出迟疑神色，内心波澜起伏。
他也从未考虑过皇上的离世。
细想起来，未来的局势只会更加棘手。
若要扳倒此人，恐怕只剩下一条路可走：拖延战术。
然而自己今年已经四十三岁了，要和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斗耐性，实在困难至极。
"不行，谋逆绝不可取！"
即使周围有一些官员听从他的吩咐集结，个个对柳白心怀怨恨，但谋逆这个念头太大、太疯狂。
这时，陆贾眼眸中闪过一丝轻蔑，迅速转变为恭敬的神情，轻声道：“李兄，并不是非得谋反而不可。”
“以司法官之身份谋逆未免有些可笑。”
“另有他人谋划。”
闻言，尉荣怔了一下，注视着陆贾，疑窦顿生，双目微微眯起：“陆贾，你认识图谋颠覆大秦的人物？”
这次，甚至没再称呼‘先生’。
面对防备甚强的反应，陆贾岂能看不出？
可是他无所谓。
这只不过是对尉荣的考验。
“李兄，我只是一个儒者，无力参与阴谋。”
“不过……”
陆贾话锋一转，轻笑道：“回想当年河西平叛时，尽管战争不大，但还是影响到普通百姓的生活。”
“即使两位公子曾试图补偿一些地方的民众，但总还有很多人受到负面影响。”
“当中就有两位壮士，因不满而视柳白为乱国根源！”
尉荣听完竟也点了点头。
这便是顶级说客的魅力。
陆贾试探过后，巧妙转换了主题。
从颠覆王朝变成了痛恨柳白的斗争。
对于阻碍仕途的对手柳白，尉荣自然十分反感。
“无论如何，绝不能背叛秦国！”
尉荣表达了最后的态度。
反秦？那是连想也不敢想的事。
他渴望进步而不愿意家破人亡。
陆贾微微点头：“我会谨遵指示。”
“那我们就……对付柳白！”
“可普通平民怎么敢对抗权倾朝野的丞相？”
尉荣眉头紧蹙地看着陆贾。
抛开“反秦”
的束缚，他的好奇心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