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对面的人是玄祖。
玄祖说,他家弟子在山中出了事,要求山神撤掉万象天衍阵,放他进山找人。
闻言,山神在心中冷笑。
放他进去?
怎么可能!
让他进去后,不小心屠戮山中生灵么?
当初就是这群神明,趁着祂和祂家主人不在家,把祂们家给偷了,令祂们苦心经营的城池毁于一旦。
祂们被拖在外边,祂找到机会赶回来时已经迟了,只能去追杀那群还未来得及撤离的偷家之徒。
清剿完渡海而来的敌人后,天道令众神归服,违者受天地诛杀。
此事祂不做评价,但这些事又与城中一干凡人何干?
当初祂听闻有人击沉了自家城池,令其流浪于世界之外,难以寻觅,祂还笑话过那人,没成想小丑竟是我自己。
祂身为应龙一族的灵枢,本就强大的同时还博古通今,再加上自家主人所造的比龙鳞还要坚硬数倍的金属鳞甲,一路斩杀数十位神明,最终在这里遭了埋伏,殒命于此。
不得不说,自家主人的手艺就是好,祂鳞甲下的血肉都被打烂了,这身鳞甲都没事,甚至还保住了祂的魂,让祂有了复生的机会。
天道走狗的话,山神一个字都不会听,不仅如此,祂还迫切地想杀了玄祖,以报灭城之恨,但祂现在不能这么做。
白河山附近的兽潮还未消灭殆尽,渗透入白河城内的污染也未清理干净,祂已不是那被灭之城的守护神兽,而是白河山山神,对祂而言,这些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而且神级强者之间的战斗通常都毁天灭地,即便将战场拉到云端,也难免会有余威波及到战场下方的城。
玄祖也很想杀掉山神,这种前朝余孽对回归的诸神抱有很大的恶意,是个大威胁,但是他做不到。
他忌惮着万象天衍阵,此阵脱胎于蚀梦幻界,白河山中的大阵应是三级蚀梦幻界的层次,而他没有时间、空间这类特殊权能,这阵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应对的。
他想要引山神远离白河山,但山神未能让他如愿。
双方就这么对峙着,祂们不急,但可把城主、叶绫川和谷门主给急坏了。
这两尊大佛要是打起来,这里的人都得完蛋。
可别最后没死灾厄口中,反而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谷门主则是在担心再这么拖下去,自家徒弟就彻底完了。
城主试图劝山神,谷门主试图劝自家师祖,叶绫川则在试图摇人。
直至斜阳坠下,新月高照,双方终于各退一步,山神让玄祖拿来所寻弟子的画像,祂去寻。
与兽潮厮杀了一日,浑身是伤的将士们并不知道,他们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只有谷门主心死了,拖了这么久,他家弟子大概已经彻底沦为野兽了吧?
他有些惋惜,这么好的苗子,居然殒命在此。
山神看着画像上的少年,眸中焰光跳动,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玄祖的方向。
这孩子居然是这天道走狗的弟子?
啧,早知如此,就不准许这孩子入山了。
祂当初发现这孩子的罕见血脉,产生了一种见到老乡的激动——就跟发现魈居然是金翅鹏王时一个感受——祂没有多想,就准许了落星入山,现在想来,简直亏死。
饕餮能吃,这孩子可吃了祂山中不少灵材。
山神收好画像,淡淡开口:“不必找,他没事。”
“没事?”谷门主面露狐疑,完全不相信山神的话。
玄祖也嗤笑道:“你是觉得我很好糊弄么?”
山神瞥了玄祖一眼,望向白河山山顶的方向:“有人制服了他,让他变了回去。”
“谁?”谷门主下意识问道。
落星能回归正常,他不算太意外,他在落星的契约兽紫冥身上留有后手,虽然紫冥的实力已经不足以应对兽化后的落星,但阴差阳错之下触发他留的后手,也不是没可能。
但山神说的是,有人制服了失控兽化的落星。
兽化能够增强人的体魄,使肉身强度逐渐趋于对应兽族,对元气的掌控也逐步得到增强,使攻击更加强凌厉。
落星是发生血脉返祖,返祖出了饕餮的血脉,仅仅只是一丝,纯度非常低,就令他的血脉变得不稳定,足以窥见饕餮本尊的强大。
血脉失控的落星必然是高度兽化,实力趋近于同境界的饕餮本尊,彼时的落星,就算是王级强者来了,也未必是其对手,说不定还会被其吞噬,但山神却说,有人将这样子的落星给制服了。
叶绫川也问道:“山中还有高手?”
问完他就发觉自己问了句废话。
二级令使雪影在山中,如今山神现身,必然是有人突破了雪影的阻挠,将山神唤醒。
不过这人会是谁呢?
感受着在场所有人疑惑的目光,山神陷入了沉思。
作为“老乡”,祂想以适当的方式帮衬一下魈,比如,替他隐瞒一下一体三魂的特殊情况。
但神级强者之中,不乏有像祂一般眼尖的存在,除非魈不继续提升实力,避免进入强者的视线,否则这件事不可能瞒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