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她去蛊的前提是让乔厌把那些东西先取出来。
五皇子避开青棠的眼睛，几乎恶劣地道。
青棠看着乔厌的眼睛，突然道：“哥哥。”只是她只叫了一声，乔厌握住她的手，他手有些凉，可能是失血过多，体温降低的缘故。
青棠手指微微蜷了蜷，听见身旁乔厌道：“我可以先给你虎符，你将蛊引出来后，我会把剩下的都给你。”
乔厌将这些都给他，他还能活吗？
青棠侧眸看着他清瘦的脸颊，微怔。
她并不知道乔厌达到如今这个位置到底付出了什么，却也知道，他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到这一步，定是十分不容易。
可乔厌从来没有和她说过，他将所有的苦都一个人咽在肚子里。
在她面前时总是一副轻松强大的样子。
掌心相握的地方渐渐升起温热。
而如今，又要为她舍弃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
青棠抿唇，她成了拖累，原来乔厌因为她才会死。
这是乔厌的世界却不是她的世界，她总是会离开的，乔厌为她放弃这些并不值得。
她垂下眸，在众人都想不到时抬手迅速抽出发钗，尖锐的发钗破开空气毫不犹豫直往脖颈刺。
时间仿佛放慢，风吹着树叶在空中缓慢地打着旋，血溅在叶子上，又落在地上。
众人瞪大双眼望着两人。
青棠瞳孔猛地一缩，原本该落在自己脖颈上的发钗穿透乔厌苍白的手掌，血不停滴落。
青棠纤长的睫羽颤了颤。
乔厌双眸通红，紧紧地盯着他，眼里藏着一丝后怕和濒临崩溃的恐惧。
“你做什么！”他红着眼，压抑着怒火低吼，身体却在不停发颤。
这是乔厌第一次对她这么凶。
青棠略微茫然地想。
她不知道该如何向乔厌解释，她在这个世界待不了多久，她迟早会走的。
死一个亲人，只会让他悲痛一段时间，时间如同泥沙最终会将那些悲痛掩去。
可是死了乔厌，这世上就再没有乔厌。
她可以靠神力救下他，只是用神力比不过失去她这个筹码安全快速。
这世界上，乔厌是最熟悉她的人。
看着她的样子，乔厌便猜到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不管流血的手掌，深深吸了口气，心口的恐慌如同一把巨爪将他心脏揉捏成一团。
若不是他动作快，她方才那一击半分不给自己留生机。
面色从容的九千岁第一次露出如此惊慌失措的情绪。
他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正常，声音微哑，“小小，不可以这样。”
他试图让这个情根不太发达的妹妹知道她对他意味着什么。
“如果小小死了，哥哥绝不独活。”
青棠微微睁大眼睛，生死相随的感情在她模糊的记忆里有过几段。
她不能理解，却已经生不起自杀的念头。
乔厌这么认真，以至于在他目光下，青棠缓慢地点头，承诺自己不会再这样。
“权利于我而言，不能与你相比。”
青棠不忍心让乔厌因为自己放弃这么多年才得到的一切，可她并不知道，这一切在乔厌眼中并不重要，他只想让她过得好些，她才是最重要的。
权利这个东西是饮着血的剑，他握着这把剑，不是为了站在高处杀戮，只是想要保护她而已，仅此而已！
所以，五皇子夺不夺权，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他若倒台，小小便要跟着他一起死。
她便要从金碧辉煌的宫殿上跌落。
小时候他曾见过富人家小姐，她们穿着绫罗绸缎，吃肉却嫌油腻，不可避免地想起小小。
她比他们还小，生在一个不那么好的家庭，从出生到现在也没吃过一顿好的。
那时，他便发誓，有朝一日，他要让小小过上最好的生活。
幼年的梦想几乎成了执念。
所有一切都要以她为基础。
她是他的全部，是他从小就为自己呵护的宝物。
如果她死去，这把剑握在手上将在无意义。
可惜，她不会明白。
乔厌有些难过。
他掩住眼底情绪，转身对着 五皇子冷声道：“解蛊。”
他说着从胸口拿出一个东西，随手扔过去。
那是——虎符！
众人瞳孔一震。
他右手垂落身侧还在不停滴血 ，恍若未觉，人人都想要的东西，被他如同扔垃圾似地扔过去。
五皇子拿着虎符随意看了眼，是真的，同他身上那块刚好可以合在一起。
这时小秀子匆匆赶来，他手上拿的赫然便是玉玺。
大臣们看着明目张胆的将玉玺拿在手上，眼角抽了抽。
小秀子看了一眼乔厌，将手中玉玺递给五皇子。
青棠此时正在替乔厌包扎伤口，心里却明白乔厌大抵是斗不过五皇子的，他身上气运过于浓厚，是天道的选择。
所以便是没了她这个威胁，他也很难活下去。
她方才情急间一心只有自己又成为别人的拖累这个想法，却忽略了有没有她，乔厌都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