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她的视线，宴睢快速移开眸，喉间发紧，“你还知道回来。”
青棠迟疑，他这语气怎么听着像丈夫迟迟不回家，满怀怨念的小媳妇。
她将东西随手放在沙发上，应了声，“嗯。”
宴睢没再说话，青棠觉得奇怪，看了他一眼，见他穿着正装，头发却十分凌乱的模样，愣了几秒，问：“你去找我了？”
宴睢下意识地摇头。
右手手指却不由轻轻地搭在左手手指上，低着头，不停摩挲。
这惯常是他撒谎的小动作。
她不知道，当她落水的消息传来时，还在开会的宴睢立刻暂停会议，不顾别人劝阻，快马加鞭赶到她落水的地方。
青棠洗完澡，恰巧林升的电话紧跟而来。
“你身体真的一点伤也没有吗？可不要为了工作骗我。”林升怀疑地道。
“真的没事。”
“没事就好，身体才是最重要。”
他说着，不知想到什么，话音一转。
“话说，你和宴总真的只是情人和金主的关系吗？”
青棠擦着头发，闻言应了一句。
“对。”
那边沉默几秒，才听见林升的声音。
“可我瞧着，他对你好像还是有点真情的。”
“你没看见，他赶到海边时，脸上的表情有多么吓人。”
“我差点以为他要把剧组的人全给灭了，给你当陪葬。”
青棠擦头发的动作微顿，“是吗。”
“可能是因为我是一个很好的替身吧！”
“替身！！！？”
青棠恍若后知后觉般，诧异地道：“升哥，我没和你说过吗？我只是一个替身啊。”
有时候谣言多了就成真，不管宴睢对她到底什么情感，替身还是不替身，只要周围的人都知道她是一个替身，那她就是一个替身，符合剧情。
“妈的！！！人渣！！！”林升头一次对自己上头老板骂出口。
这小孩才几岁，又是威胁人家，让人给当情人，如今更不得了，原来要让人当替身。
青棠自九岁时就跟在他身边，几乎是被他带大的。
在他心里，这小孩就是自己的崽，如今，崽被人这么欺负，他这个当爸的却什么也做不了。
林升感到一阵憋屈。
默了许久，才问了一句。
“他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
“唉，不是那种欺负，是床上那种，懂吗？”
“……没有。”
“那就好。”林升总算松了口气。
“我明天就去找宴总谈谈。”
“不用，升哥，这是你情我愿的。”
林升那边再度失去声音，过了一会，像是反应过来，一阵嘶吼。
“你说什么！！？感情我以为你是被强迫的，结果你们两个你情我愿！！！？”
他差点被气晕，这都什么事啊。
青棠不动声色，“升哥，我喜欢他。”
过程虽然不太对，结果还是正确的。
她爱他，她是他的替身。
“你喜欢他？”林升语气复杂，“认真的？即使你知道，你只是个替身。”
青棠认真地嗯了声。
林升点了根烟，烟雾升起，语气略显沧桑地自我安慰。
“……没事，勇敢追求爱，受伤了还有升哥。”
青棠眼眸泛起丝丝涟漪，嘴角微勾。
“谢谢哥。”
青棠挂了电话，轻轻吐了口气。
骗人的滋味真不好受。
“你喜欢我？”门被推开 ，宴睢目光紧紧地看着她，里面的喜悦难以遮掩。
不知道他在外面听了多久，又听到了什么。
但看神情，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我……”青棠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应对眼下这个局面。
“你别说话，我知道了。”宴睢关上门，强行制止她的欲言又止。
他双眸微亮，面上表情却依旧如霜般寒冷。
看着她没有情绪的脸，如同在被白雪盖住的一支梅。
宴睢微微垂下眸，将眼里情绪尽数掩下。
她说得不是实话，宴睢知道。
但他总是希望在这一句话里，起码这句是一句实话。
可是他知道这不可能。
他想她是恨他，否则为什么，回来那么久都没来找他。
“宴先生。”
青棠淡声叫醒失神的他。
她很礼貌地道：“请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谢谢。”
她的双眸平静无波。
宴睢嘴唇嗫嚅，手指蜷缩，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想不顾一切捅开那层玻璃纸的。
因为她陌生疏离的称呼。
可理智在牢牢地拉住他，他不能那么做。
那样的话，他就不能爱她了。
宴睢维持着自己紧绷到几乎颤抖的身体，他不易察觉地深深吸了口气，才轻声道。
“好。”
看着他的模样，青棠轻轻皱了下眉，她眸子微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想要联系花离，可如今身为凡人，无半点灵气，根本联系不到人。
想了想，她迅速换好衣服。
寺庙里充满香火气，来庙里祈福之人还是很多，特别是财神殿，可谓是络绎不绝，且一眼望去大多都是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