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泫给裴邺喂了药，用湿帕子一遍一遍的给他擦脸和脖颈。
他给裴邺擦手心时，轻轻握住他的手。
裴邺的手很好看，指骨匀称修长。
比他的要大一点。
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湖被一阵阵风拂皱。
赵泫垂下眼帘，手指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唇角缓缓上扬，却尽是苦涩。
只能在这种时候才能光明正大的喜欢他。
太阴暗了……
他不敢拥抱他的太阳。
但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这股暖意。
很想裴邺永远不议亲，不娶亲，一直做他的太阳。
可惜他没有资格。
赵泫颤抖着吻上他的手背，像个小偷。
他看着昏睡的裴邺，心中克制不住的产生卑劣的念头。
裴邺没有意识……
昏睡中应该感觉不到……
……
不知道什么时候。
裴邺缓缓睁开干涩的眼睛，看向趴睡在床边的人。
浑浑噩噩的舔了舔唇，总觉得嘴唇发麻。
“泫……”他嗓子哑得难受，忍不住伸手推了推床边的人。
却忽然发现自己握着人家的手。
裴邺僵硬了一下，轻轻松开。
难怪赵泫没走，原来是被他拉住了。
“咳咳……”
他没忍住咳嗽了几声，脑袋还有些晕晕的。
明明他身体一直健康得不得了，怎么会突然病那么厉害。
赵泫惊醒，下意识收紧手指，却只抓到柔软的被褥。
察觉到目光后他屏住呼吸，面色如常的看向他。
“喝水吗？”
“嗯。”裴邺感觉嗓子像是被刀划了一样。
赵泫坐在床边把他扶起来，喂了些温水。
裴邺靠在他肩上，忽然轻笑一声。
“没想到还是你照顾我。”
“……很意外吗？”
“不意外。”裴邺垂眸道：“但有些惊喜。”
赵泫心脏悸动，他想推开他，却又贪恋这一分温存。
裴邺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身上，莫名觉得赵泫的脖子很漂亮。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上，赵泫双耳发烫，却任由他在怀中磨蹭。
他张了张口，哑着嗓子道：“你……为何会惊喜？”
裴邺没立即回答他。
房间沉默下来，赵泫有些无措的抓着衣摆。
“你心跳得很快。”
裴邺没有回答，反而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赵泫浑身紧绷到有些颤抖，他像是被人当众挖开隐涩晦暗的心脏，难堪到绝望，他死死的揪着衣摆，眼眶发烫。
可是……没有多少时间了……
他还要再躲避下去吗？
裴邺叹了一口气：“你肯定是伺候我伺候的太累了，没休息好，我身体挺好的，不用那么紧张，心跳快的像是有心疾一样，你下次找云锦给你好好瞧瞧。”
赵泫握紧的手指颤了颤，有些无力的松开。
“嗯。”
裴邺：“我还想喝水。”
赵泫端起茶盏小心翼翼的喂着他。
视线却在他晶亮的唇上流连。
忽然那柔嫩的唇缝中伸出红艳的舌尖，勾着唇角舔了一下。
赵泫喉结滚动，轻声问道：“还喝吗？”
裴邺摇了摇头，柔软的发丝挠过赵泫的脖颈，入骨的痒意升腾，赵泫忍住那声呻吟，手指微颤的放下茶盏。
“你还未说你为何惊喜。”他少有的固执起来。
第一次那么想知道答案。
裴邺沉吟片刻，坦诚道：“不知道，反正就是挺开心的。”
赵泫呼吸一滞，心中的妄念像是春雨浇灌的野草，疯狂蔓延，把他的五脏六腑全都长满。
“裴邺……”
“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几乎要把自己的唇咬烂了，才故作平稳的问了出来。
心跳急剧加快，他屏住呼吸等待裴邺的判决。
裴邺沉默了很久，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
他只遗憾道：“你要真是女孩就好了。”
赵泫茫然了一瞬，忽然反应过来裴邺说了什么。
若他不是男子……那就是喜欢？
可是哪有如果啊……
心脏像是被缓缓压扁。
不疼不痒却又让人没有任何希望。
他明白，
这丝光不愿意照进来……
裴邺有些疲惫的蹭了蹭他，赵泫身上有股淡淡的药香，闻起来很舒服。
赵泫伸手从他背后搂住他，脸贴在他的额头上。
一颗心被撕碎了几瓣，他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整整半年，他想他想的快要疯了。
他想过放弃，逼迫自己一炉一炉的炼丹，炼到灵力亏空，体力不支晕过去。
清醒了再周而复始。
他真的想放弃。
裴邺怎么样也不会属于他。
可这等妄念他剥离不掉，真的剥离不掉。
“阿邺……你喜欢我。”
裴邺轻咳：“……也就那样吧。”
赵泫凑近他耳边问道：“你不推开我吗？”
之前抱着他逃命还把他扔出去过。
裴邺莫名有些不自在，耳朵发烫，他冷哼一声，挣扎着想躺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