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退下吧。”我接过药盅，太监宫女匆匆退下，只剩秦昭。
秦昭看向我，我对他沉沉一眼，他已经了然点头。
我端着药盅回入大殿，将药盅放上太后的桌，拿起药盅将汤药倒出，再端起汤药恭敬递到太后面前。
太后的神态也少许缓和，瞟我一眼，又傲娇地眼睛朝天：“还没试过毒呢~”
老太太又开始了。
我放到自己面前：“太后可介意？”
“你喝吧。”她甩甩手。
我喝了一口，然后大家都在等。
安静的大殿只有小六子发出了一声轻笑：“哼。”
他仿佛在笑太后的多疑，在笑我试毒这件事的多余。
因为他现在被李治押在大殿上他，他又如何下毒？
“安静点！”李治摁住了他的头，低声警告，但更像是提醒。
李治的神情也变得有些复杂。
这些年，都是他与小六子一起陪在皇上身边，无论是宫内，还是宫外。
他们成了皇上身边最好的搭档。
皇上那脾气，有时候像李治那样的江湖性子肯定管不了。
但小六子却能以柔克刚，把皇上哄得开开心心，舒舒服服。
李治对小六子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他们是搭档，更是好兄弟。
这次，小六子被李治摁住没有再挣扎，低着头，变得安静。
大殿再次安静，像是所有人都在等我有没有发疯。
见没有，太后才高抬她的玉手，从我手中接过了碗喝了下去，再将碗放回我的手里。
仅仅是这一个动作，她就是在告诉我，贱民就是贱民，在她面前，什么都不是。
我将茶碗放到皇上身边的桌子上，他没有看我，只看着前方：“退吧。”
“是。”我开始后退。
李治也拉起了小六子，也变得沉默。
我们一起往外走，李治似是也因为自己要杀了好兄弟而脚步有些沉重。
“嘶！”忽然间，太后扶住了额头。
皇后立刻起身：“母后，是不是不舒服？我们回去吧。”
押着小六子的李治也停住了脚步。
太后晃了晃头，看向皇后，猛然惊讶：“你这个妖女！啊！你不要靠近我！啊！”
顿时，全场惊讶，也包括小六子。
我当即朝他厉喝：“小六子！你什么时候下得毒！”
“啊——啊——鬼啊——都走开——都走开——”太后惊叫连连，到处乱跑。
“母后！”
“皇祖母！”
皇上和祁箴还有皇后忙着追。
但他们越追，太后越怕。
皇上怒了：“小六子！快交出解药！”
小六子愤怒地在李治手中挣扎：“我没有！”
我当即抓住他的胳膊，怒喝：“你怎么会没有解药！”
小六子震惊地看着我，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朝我愤怒指来。
他因为愤怒而动作幅度很大，扬起了袍袖。
我也用较大幅度的动作扬起手拍开他的手，怒瞪他：“你肯定有！”
李治也匆匆来押住小六子。
一时间，场面陷入混乱。
忽然间，一股异香从我们这里开始弥漫。
第一个闻到的李治晕眩起来。
我见机扣住小六子的脸，扇他的脸：“快交出解药！”
小六子站在原地被我直接扇蒙！
我闻到了那股异香也开始晕眩起来，朝皇帝大叔伸手：“皇，皇上……快，快走……有，有毒……”
我说完就扑倒在了小六子的脚前。
他继续呆立在那里，全程看着我。
“小六子！你！”皇帝大叔还没说完，就也晕乎乎站不住了。
“父皇！”
“皇上！”
小六子朝他们看去，他们一个个都倒在了异香之中。
疯癫的太后也因为这异香而昏迷，不再吵闹。
瞬时，整个大殿又恢复了安静。
小六子狠狠盯视倒在不远处的太后片刻，直接从地上捡起李治的剑就朝老太后跑去！
我当即爬起来一个飞扑将他扑倒在地。
“砰！”他剑摔到远处，他在我身下挣扎：“啊——啊——让我杀了她！杀了她！”
“小六子！你的家人回不来了！但孟御医还有可能活着！”
他怔住了身体。
见他安静，我才从他身上离开，赶紧捡起地上的剑，也愤怒地看着地上的老太婆：“不能再有无辜的人，因为这件事而死了，你们的仇交给我吧！”
我灼灼看向小六子。
他抬脸怔怔地看着我，慢慢起身。
他变得不解，困惑：“为什么要帮我？”
不错，太后这碗汤药里最后的毒，是我下的。
我的大拇指上，其实藏了毒。
毒蘑菇的毒，就是之前林岚提取出来的那些。
不多，但够用了。
在递给太后时，利用视野盲区，我将大拇指伸入汤药之中，把毒溶入其中。
随后，与小六子争斗中，借着他的大幅动作，我也将袖子里的迷香趁机洒了出去，让人无法分清这迷香到底是从我这儿，还是从小六子那里出去的。
而且，小六子在大家的印象中已经是一个下毒用毒高手，他身上还藏着毒，合情合理。
而就在我扇他的时候，我顺势就将解药塞在了他的嘴里。
这个局，是我们事先布好的。
但并不一定会用上，我要审完小六子之后才会再决定是不是要这么做。
如果，他真的与孟御医有关，是当年阮玲香事件里的受害者与幸存者，我就救他。
我捏了捏手中的剑：“还不走！这迷香坚持不了多久，出去，秦昭会接应你。”
他震惊地看我一会儿，咬了咬唇，扭头就走。
到门口时，他顿住脚步，微微侧脸：“我们之间的帐，清了！”
我也气愤地看他：“但你连累了松鹤颜全家！”
“我不是故意的！”小六子在门前转身，“我怎么会想到那老太婆那么恶毒，还借刀杀人！”
“所以你欠他们和林岚一个人情！”我没好气地说，不想看他，“今天的迷香，是林岚调配的，活着出去，将来还林岚这个救命之恩！”
小六子又怔立在了原地。
我甩脸看他：“快走！去西图找孟御医！”
他眼睛睁了睁，里面溢出了希望，他立刻转身开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