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阿予醒来后,便似陷入了一片沉默的深潭,至此再未开过口。
阿煦在这期间曾来过,彼时阿予一直闭着双眼,仿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阿煦的到来毫无回应。
阿煦望着她这般模样,心中虽满是关切与想要倾诉的话语,却并未硬闯。
他深知阿予此刻内心的纠结与痛苦,于是选择默默离去。
给足了阿予时间与空间去梳理自己的思绪。
次日,晨曦的微光才刚刚透过窗棂洒在屋内,阿予便早早起身,穿戴整齐。
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坚定,又夹杂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阿煦如往常那般前来,刚踏入房门,便见阿予已准备妥当,且面带微笑。
那笑容映入阿煦的眼帘,一瞬间竟让他有些恍惚,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以前阿予总是这般笑容满面地等待他下朝归来,那时的他们,满心欢喜,未曾想过会.......
“今日可否带我去见三哥?”
阿予轻柔的话语将阿煦从回忆的漩涡中唤回神来。
“可以,可以。我们走吧。”
阿煦的回应虽干脆,却难掩其中的陌生与疏离。
去往煜王的鹤润园路上,二人同坐在马车里,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们相对无言,甚至都没有看对方一眼,仿佛各自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所隔绝,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思绪飘飞。
阿煦的心中五味杂陈,他偷偷瞥向阿予,见她眼神望向车窗外,面容平静,可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阿予则在心中不断地思索着即将见到三哥的场景,她既害怕面对三哥那受伤的模样,又迫切地想要知晓他的状况,一颗心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马车缓缓停下,阿煦下意识地伸手,习惯性地想要去搀扶阿予下车。
然而,阿予十分有分寸地微微侧身,轻轻避开了他的手,自己稳稳地走下了马车。
阿煦的手僵在半空,一丝失落悄然划过心头,但他很快便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
来到煜王殿内,屋内聚集了不少人,气氛凝重而压抑。
趴在床边的是淑妃和宋菡音,她们的脸上满是忧虑与哀伤。
阿予踏入屋内的那一刻,顿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她并未进一步往前,只是在人群中呆呆地看着躺在床上、面容憔悴的煜王。
三哥那原本英气勃勃的脸庞如今苍白如纸,往日明亮的双眸紧紧闭着,嘴唇毫无血色。
阿予的眼眶瞬间湿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宋菡音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回头便看到了阿予。
她的眼神中瞬间燃起了愤怒的火焰,几步上前,指着阿予怒喝道:“你还有脸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阿煜如果醒不了,你....你要为阿煜赔命!”
阿煦见状,急忙将阿予挡在身后。
他眉头紧皱,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满:“菡音,莫要冲动,此刻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淑妃缓缓回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看到无措的阿予时,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都出去吧,留下.......留下阿茵就好。”
淑妃的声音虽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宋菡音心中虽有些不甘,但在淑妃的注视下,还是和阿煦一起默默退出了房间。
此时屋内只剩下阿予和淑妃守在煜王的床前。
淑妃微微抬起头,看着阿予,眼中满是复杂的情感:
“阿煜是真心爱你,他为你做这些是自愿的,你不必自责。
从今日的表现来看,你.......已经恢复记忆了吧?
你以后想如何?有什么打算?”
阿予听到淑妃的话,心中有些诧异。
她抬起头,目光与淑妃交汇,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我只想等三哥先醒来,其他的我还没想好。”
“那如果阿煜一辈子都醒不过来呢?你该如何?”
淑妃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阿予的心上。
阿予愣了一下,拿起煜王的手开始诊脉。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着一丝疑惑,她惊奇地发现,脉搏很有力,并不像将死之人,也不像心脏受伤之象。
这一发现让她满心不解,她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翻开煜王的衣服,只见三哥的心脏处确实有箭伤的痕迹。
她心中暗自思忖:“这到底是何道理?三哥分明受了如此重的伤,为何脉搏却这般有力?”
就在阿予满心疑惑之时,床上的人悠悠转醒。
阿予和淑妃激动不已,她们的眼神中满是期待与喜悦。“茵茵?我终于见到你了。”
虚弱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只此一句,阿予的身体猛地一震,她愣在原地,泪水如决堤的洪水,止不住地流淌。
“茵茵,你哭什么?不要哭。”声音轻柔而关切。
他缓缓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阿予的脸颊,为她拭去那不断滑落的泪水,动作间满是宠溺与怜惜。